適度抽象有利身心健康,過度抽象令人感到費解。
魏西弄不明白唐婆子這兩句話,只能安慰自己織天者暫時不能將她繩之以法。
這話並非無稽之談,根據兩位收屍人的口供,織天者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再結合疊齏山的現狀,魏西斷定令人聞風喪膽的織天者如今要麼虛弱到無法履行捍衛疊齏山的職責,要麼便因故離開了此處。
鑑於如影隨形的窺伺感,魏西更願意相信此處的織天者躲了起來。
正像謠言宣揚的那樣,永遠注視著疊齏山,替天道除去絆腳石。
魏西眯了眯眼睛,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有意思了。
斟酌片刻,魏西認為暫時擱置引出織天者的計劃更為明智。畢竟虛弱的野獸有時會更加警惕,一旦打草驚蛇再想引出來對方便是難上加難。
“只要夠接近葫蘆鎮裡隱藏的秘密,織天者的屁股必定會火燒火燎。退一萬步講,哪怕它們坐得住,我對葫蘆鎮越瞭解,勝算便越大。”
想清楚這點,魏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頗為粗暴地將好夢正酣的餘燼搖醒。
“……什麼……睡覺……敵襲!”
意識回籠的餘燼猛地跳起來,睡意徹底被逼退。
“別叫了,”魏西警告道:“真有人夜襲,你這樣便是活靶子。”
四顧茫然,餘燼嘴唇囁嚅了兩下,隨即僵硬的臉上冒出些憤怒。
“魏西,你就這樣戲耍貧道?覺都不讓貧道睡個完整嗎?”
“你居然真能睡著?”魏西拍去衣襬上的塵土,有些詫異道:“就這麼一點防備都沒有?”
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爬起來的餘燼嘟囔道:“貧道也不想睡得這麼死!可這具身體是死屍,血跟被凍住了一樣,呼吸都是樁折磨,更別提跑跑跳跳了!貧道沒刨個坑躺下已經很剋制了,魏道友莫要取笑!”
魏西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您老便在這兒歇著吧!等天黑說不得咱倆能在鎮裡見。”
這話近乎明示留在外頭不會有好果子吃,考慮到疊齏山惡劣的環境,魏西倒也不算誇張。
餘燼打了個激靈,倒餃子般說出許多好話,生怕魏西扔下自己獨自進入葫蘆鎮。
任憑餘燼如何絮叨,魏西只當是耳邊風,自顧自在乾坤袋中摸出三套衣服,換上其中一套,幾下將自己捯飭成蓬頭垢面的婦人。
把扔到自己頭上的衣衫扯下,餘燼問道:“這是何意?”
“換衣裳。”
“啊?”
片刻後,換上粗布衣裳的餘燼將頭髮揉成雞窩,甚至效仿魏西的動作往臉上抹泥巴。
根據魏某人的指示,三人將飾演從金霞口逃過來的流民:莪亓語扮演被鬼物嚇傻的大兒子,餘燼扮演小兒子,魏西則是他們堅強、勇敢、勤勞、偉大的母親。
“魏道友,其實你看上去年紀並不大,同這傀儡稱母子實在有些勉強。為何不將它收回,這樣行動豈非更為便利?”
魏西麻利地將餘燼提溜起來,“昨日是兩個人進的葫蘆鎮,那些鎮人試圖阻攔。葫蘆鎮如此蕭條,從城門進去的蒼蠅恐怕鎮人都記得一清二楚,你說需不需要把傀儡收起來?”
正在撲騰短腿的餘燼立刻回道:“還是魏道友思慮周全,貧道拍馬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