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風從走廊半開的窗縫裡滲進來,帶著花園裡泥土和夜來香混雜的氣味。
葉遠躺在床上,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響,隨即是一聲極輕的車門關閉聲。
他側耳聽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起身穿上拖鞋,順手從椅背上撈起那件深灰色的睡衣外套披在肩上。
走廊裡的壁燈已經調到了最暗的一檔。
葉遠走出臥室時,正好看見秦施踩著樓梯的最後一階走上來。
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風衣,手裡攥著一隻深棕色的牛皮檔案袋,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散亂,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沉甸甸的疲憊。
“還沒睡?”
秦施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
“剛醒。”
“聽到車聲,準備下去找你。”
“出什麼事了?”
葉遠在走廊裡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
“去我房間說吧!”
秦施沒有多解釋,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葉遠沒有猶豫,轉身跟著她走進了走廊盡頭的那間臥室。
秦施開燈後,將風衣脫下掛在門邊的衣架上。
接著,把那牛皮檔案袋放在茶几上,就轉身去桌邊倒了兩杯溫水。
“前天接了一個案子。”
“苦主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商人,在首府城郊經營一家小型機械加工廠。”
“幹了十幾年,生意一直還過得去。”
“前陣子市裡出了擴建規劃,他那片老廠房正好在拆遷範圍之內。”
“按照正常流程,他應該能拿到一筆補償款。”
“雖然不算多,但也足夠他換個小地方繼續幹老本行。”
秦施在沙發對面坐下,將其中一杯水推到葉遠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沙啞。
葉遠端起水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目光落在秦施臉上,安靜地聽著。
“問題是,負責拆遷的那家地產公司,不是普通的私營企業。”
秦施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
“它的法人代表,是首府規劃局一位副局長的親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