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白天,楚宜帶著許星歡跑鄉鎮政府、縣農業局、土地資源局,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溝通、提交材料。
晚上,她就窩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整理檔案,研究政策。
許星歡倒是清閒,大部分時間,她只是安靜地坐在辦事大廳的椅子上,只有在必須本人簽字或按手印的時候,她才會上前。
她觀察著楚宜。
這個京城來的姑娘,和那些坐在視窗後面、表情刻板的工作人員耐心周旋,她說話語速快,邏輯清晰,既懂政策,又會抓重點。
為了一個關鍵的審批章,她能在領導辦公室外的走廊裡站兩個小時;為了幾千塊的補貼,她能跟農業局的科長軟磨硬泡一個下午,直到對方鬆口。
這個來自京城大戶人家的女孩,身上沒有半點嬌氣,反而有股子韌勁,像山裡的野草,踩不死,燒不盡。
她認真、執著,身上有股蓬勃的生命力,讓許星歡都為之側目。
這天下午,兩人從縣城回來,楚宜累得直接癱在了許星歡家椅子上。
“搞定了!農業局的王科長答應了,只要我們的專案啟動,第一批十萬塊的良種補貼直接就到賬!”她臉上帶著疲憊,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十萬塊,對許星歡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剛剛起步的楚宜來說,這是她努力的證明,是下河村得到肯定的證明。
“辛苦了。”許星歡拿來茶壺,給楚宜倒了一杯水,裡面悄悄兌了一滴稀釋了千倍的靈泉水。
“不辛苦!值得!”楚宜接過茶杯猛灌了幾口,一股舒適的感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都彷彿被一掃而空。
她不由得發出喟嘆聲,“真好喝啊。”也沒多想,寒冬喝口熱水就是舒服。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忽然有些感慨:“星歡,你知道嗎?我來這兒快半年了,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真正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以前總覺得有勁使不出來,現在不一樣了,我感覺渾身都是勁。”
許星歡靜靜地看著她,說:“因為你找到了方向。”
楚宜轉過頭,對上她清澈的眼眸,不知為何,心裡忽然一靜。她覺得許星歡雖然比自己小几歲,但有時候看問題的通透,卻像個活了幾百年的智者。
“或許吧。”楚宜笑了,“說真的,我挺佩服你的。換做是我,我肯定想不到要來這種窮山溝裡投資。”
許星歡搖搖頭,語氣認真,“這裡是家。”
簡單的幾個字,讓楚宜的心微微一顫,她想起了遠在京城的爺爺,漠不關心的爸爸,母憑子貴的後媽。對她而言,“家”這個字,似乎還沒有小小的村委會辦公室來得親切。
就在這時,許星歡的手機響了,是許星悅打來的影片電話。
“姐!你看你看!”手機螢幕上,許星悅穿著一身颯爽的古裝勁衣,臉上畫著英氣的妝,正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她身後是嘈雜的片場,各種器械和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今天拍了我的第一場打戲!導演誇我了!說我的眼神有殺氣,動作也乾淨利落!”小丫頭激動得臉都紅了。
看著妹妹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許星歡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星悅真棒,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嘛!”許星悅不由得撒起嬌來。
在楚宜的全力推動下,所有審批流程都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
承包合同的簽訂也是水到渠成,在鄉鎮領導和村民代表的見證下,許星歡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