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家門,客廳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董母看到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應良?你不是說還要過兩天才能回來嗎?”
她看到兒子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關切地迎上來。
“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難看,路上出什麼事了?”
董應良像是沒聽到母親的話,徑直從她身邊走過,一言不發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哎,這孩子......”董母看著他的背影,擔憂地皺起了眉。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董應良把自己摔進床上。
他以為,這次去外地取景,離她遠一點,時間久一點,那股盤踞在心頭的異樣情緒,就會慢慢淡去。
他告訴自己,那不過是導演對一個有才華的創作者的欣賞,是一種靈感上的碰撞,是一時興起。
可他騙不了自己。
在外地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在失眠。
閉上眼,就是她站在錄音棚裡唱歌的樣子。
他看著鏡頭裡壯麗的山河,腦子裡想的卻是,如果這片風景的背景音樂是她的小提琴,該會是怎樣的光景。
他以為時間是解藥。
可現在他才明白,時間是催化劑。
距離非但沒有讓他戒斷,反而讓那份思念,在每一個孤枕難眠的夜裡,發酵,膨脹,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藥可解的毒。
他想見她。
瘋狂地想。
所以,當從製片人老李的電話裡,聽到她病倒入院的訊息時,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訂了最早的航班。
他想看到的,是她見到自己時,哪怕一絲一毫的驚訝,或者觸動。
可他得到的,卻是在她心裡,他董應良,無足輕重。
他只是一個符號,一個選項,一個可以用“好處”來衡量的,潛在的合作物件。
胸口那股又酸又澀的鈍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