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專攻技術流的歌手,她在一瞬間就聽出了門道。
這一句,用的是弱混聲,而且是沒有任何支撐的起音。
換做是她,絕不敢這麼唱。
因為太容易虛,太容易抖。
可唐櫻的聲音,穩得像一條水平線,平滑,流暢,沒有任何瑕疵。
“月如鉤......”
尾音輕輕上揚,一個極細微的轉音,帶著古典戲曲才有的婉轉韻味,卻又點到即止,毫不油膩。
那一聲嘆息般的餘韻,彷彿真的有一彎冷月,照進了每個人的心底。
臺下,那位從維也納回來的女高音歌唱家,瞳孔猛地一縮。
她聽到的,是氣息。
是那一口深不見底,卻又控制得舉重若輕的氣。
這麼長的樂句,一口氣唱完,中間沒有任何換氣的痕跡,而且聲音的質感,從頭到尾,保持著驚人的一致。
這是宗師級別的控制力!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愁緒,在歌聲裡瀰漫開來。
那不是聲嘶力竭的悲傷,而是一種更高階的,化不開的清冷和孤寂。
一個又一個專業的歌手,臉色變了。
他們聽懂了。
他們比外行的周勇,聽得更懂。
他們能聽出,那每一個字的發音,字頭、字腹、字尾,都講究到了極致,清晰又圓潤,充滿了古典的美感。
他們能聽出,那聲音裡看似不經意的強弱變化,實際上是對歌曲情緒最精準的拿捏。
多一分,則濫情。
少一分,則寡淡。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
情緒微微遞進,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掙扎和纏繞的痛楚。
可她的臉上,依舊是平靜的。
所有的情感,都收斂在那一口氣裡,透過聲音的細微變化,傳遞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