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穿出隧道那一瞬，擋風玻璃上的水霧猛地散開。
北大西洋的天壓得很低，天空裂開一道縫，光從那漏下來，照在整片海岸線上。
俱樂部要用一片來說，錯落的白色建築順著山勢鋪向海邊，尖頂、圓頂、平頂，矮矮的，沒有一棟高過五層。
外牆上爬滿深綠的藤，有些窗子亮著暖黃的光，玻璃後面有人影晃動，一晃就不見了。
海就在建築群的腳邊，水面上停著幾排桅杆，整齊得像插在墨汁裡的火柴棍。防波堤上有人穿著長風衣在走，步子不緊不慢，被風吹起的衣襬貼著欄杆一下一下地拍。
更遠處，一座白色的燈塔立在礁石盡頭，燈還沒亮，塔身上有一道鐵梯，生著鏽，從底部一直擰到頂。
驅車一路向前走，這裡像一個大型的會所，除了一些跟武家有利益牽連的人可以常駐由此外，外人想要拿到這邊的居住證需要不少的手續。
而短暫居住的話也沒簡單到哪去。首先在網上填寫資訊預約，然後先交費預定，運氣好的話才會分到住處，有機會來這裡。
運氣不好的話……下次一定。
手機上的位置是C區23棟沿海別墅，按著導航一路前進，期間經過兩處檢查，最終順利抵達停車的地點。
價格昂貴，但也讓人覺得合理。
每人都是一棟三層海邊別墅，外備超過五百平的私人庭院，即便就在海邊，但私人泳池什麼的都是一應俱全。除此以外，為保證通行效率，別墅內還準備了一輛電動邊三輪，統統在合約範圍內。
把車停到停車場，距離住宿的地方還有一段路，接泊車早就等在那裡。
是一輛改裝過的電動高爾夫球車，白色的車身，頂棚是深藍色的帆布，兩側沒有門，座椅上鋪著淺灰色的皮革，坐上去微涼。
工作人員遞過來兩頂遮陽帽，米白色的草編，帽簷上纏著深藍色的緞帶。
“歡迎你們，我的朋友。”那人語速不快，話中含笑，看上去是一個健談的人，“兩位預定的別墅是C區23棟，大概七分鐘車程。”
白芝芝把帽子扣在頭上，往後一靠，兩隻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
清亮的空氣裹著海腥味撲過來，混著咖啡和溼木頭的香氣。
路邊有一家咖啡館，門敞著，吧檯後面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正低著頭磨豆子。
白芝芝正史詩級過肺這種清爽的空氣與甜香，完全沒想到小一秒空氣就被汙染了。
嗆鼻的煙味撲過來，白芝芝扭頭一看，盡飛塵這混蛋一雙大長腿搭在前座，兩手搭在扶手上正抽著煙。
“你踏馬煙囪啊，這點菸全吹我這來了。”
盡飛塵不語，一味地吐煙。
接泊車速度不快，沿著鋪了白磚的小路蜿蜒前進，路過一座三角形的游泳池，水面藍得像顏料調出來的，池邊躺椅上趴著兩個人，一動不動，身上蓋著白毛巾，只露出小腿和腳趾。
“你別說，這幫狗揍還挺會享受。”看了一圈周圍，白芝芝趴到盡飛塵耳邊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盡飛塵抬眼看了看周遭，略微沉吟，“等下要不要去玩會？”
“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你難道指望在短時間完成全部事嗎？”盡飛塵聳了聳肩說：“適當的休息還是要有的，這沒什麼，本來就是長期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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