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姚的元神,同樣遭受重創,卻因鮫祖的故意留手,而未曾當場隕滅。
“你,可敢再說一遍!”鮫祖的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來,每一個字都壓得海面凹陷、天穹震顫,彷彿整片無盡海域都在隨他一同質問。
餘姚那顆孤懸的頭顱,嘴角竟還噙著一絲笑意。血水沿著下頜‘滴答、滴答’的滴落入海面,融入那翻湧的浪濤之中,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楚一般,緩緩睜開了那雙已然黯淡的眼睛。
“我...說...你...,餘姚的聲音沙啞,甚至有氣無力,卻比方才還要清晰,一字一頓地砸在這片死寂之上。
“好。”鮫祖只吐出一個字,卻像是地獄閻王下達的催命符詔。
整片海域轟然炸裂,萬丈巨濤沖天而起,如同天地間陡然掀開的古老巨口,要將天與海之間的界限徹底吞沒。
餘姚那顆孤零零的頭顱周圍,空間寸寸凝固、塌陷,憑空生出的空間風暴,於餘姚的目光下,向著餘姚的頭顱絞殺而去。
原來,死亡是可以預知的!
望著越來越近的空間風暴,餘姚的心中竟沒有想象的那般恐懼,有的,唯有遺憾。
憾其一,以身為祖的康莊大道還未走通,未能為天下妖族先,稱宗作祖,成就真靈血脈。
憾其二,猴王山腳下、無名河流,走出的一尾青鯉,未能蓄九世逆流之勢,魚躍龍門,登臨妖帝果位。
憾其三,自己力不能及,身不能至,未能在其孤身赴敵之時,出手相助,甚至連一句再見,也未曾說出。
“真是...不甘啊!”
餘姚的意識正在潰散,他喃喃地擠出了最後幾個字,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不是因為懼怕是死亡,而是因為真的太累了。身軀崩毀,元神龜裂,他真的堅持不住了。
“是誰...在對本聖出手!撲哧...?”。
餘姚的意識微微一顫,迷迷糊糊中,他好似聽到了鮫祖那氣急敗壞的嘶吼,尾音裡混入一聲壓抑的悶哼,似乎是有人對其出手,而且傷到了他。
“是你大爺我...鮫祖,你真該死啊!!!”
迷迷糊糊中,餘姚好似聽到了一道極其熟悉的聲音,是白色小狗,怒氣幾乎是從每一個字裡迸濺出來。餘姚聽得出來,白色小狗是真的炸了毛,氣得發了狂。
“銀月,該死,你竟敢咬我!”鮫祖的咆哮,再次炸開。
餘姚迷迷糊糊地想要豎起耳朵,想把那些聲音聽得更清楚些,他想聽聽那白色小狗咬得夠不夠狠,想聽聽鮫祖吃痛之後,是否還會像先前那般猖狂。
他還想聽聽...妖聖打架,到底是什麼模樣!!!
餘姚努力地想要睜開眼,哪怕只看一眼——看看那個平日裡好不正經的白色小狗,此刻是怎樣紅著眼,替他,替師姐拼命的。
可餘姚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再也不聽使喚了,像是沉入了海底,一寸一寸的下落,他的意識再也堅持不住,徹底昏了過去。
......
銀月妖聖,趕回來了!
從九天之上,從那處與魔界相通的空間節點的戰場上,他一路奔襲,一刻未歇,一息未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