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僂的脊背,枯槁的手掌,滿頭的銀髮,就像一個即將垂死,走到生命盡頭的老頭。
可他那雙深陷於褶皺之中的眼眸,卻亮得駭人,儼然表明著老者的不凡。
那蒼老的身影,每走一步,虛空便震盪一分,連風都彷彿有意般,避開了他。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沉如淵海,壓得在場所有人,幾乎都喘不過氣。
“孽障,你可知錯!”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上古帝尊降下的神諭,字字裹挾著天威,震得在場的眾人氣血翻湧、七竅流血,不敢反駁。
“我...何錯之有。”
鮫玉聖尊的目光清澈如水,不閃不避地迎上老者的視線,哪怕她的身體,已在這股無形的修為威壓中,染紅了長裙。
“我是族中最年輕的天驕,最年輕的天妖血脈。”
“可我在族中被自家族人擄走、被奪去血脈本源,那個時候,你在何處?”
“他們率領大軍,攻打萬島盟的時候,你又在何處?”
“如今,這場戰鬥是我贏下了,我活了下來,把他們加諸於我的一切,如數奉還——”
“你卻站在這裡,問我知不知錯。”
“那你告訴我——我何錯之有?”
鮫玉聖尊的身形,越發的虛弱,在妖風中隱隱地顫動著,但她卻仍然固執地昂著頭,目光炯炯的盯著鮫人族老祖。
那目光中,帶著不甘、帶著疑惑、帶著不解...還藏著一絲極深的委屈。
玄鯨妖尊站在鮫玉聖尊的身旁不遠處,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卻終究是沒有上前。
他知道,這個時刻,是鮫玉早就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就讓她自己去問個清楚吧,自己只需要陪伴在她身旁,便已經足矣。
不過一死爾,黃泉路上有她相伴,死生何懼???
鮫祖沒有答話,只他是冷漠地看著鮫玉聖尊,他的那雙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感。
沒有遺憾,沒有痛心,有的只是極致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場小輩之間的鬧劇,只是小輩終究耍的太過鬧火,作為長輩,他需要出面訓斥。
鮫玉聖尊望著那冷漠的目光,渾身一顫,那根繃了千年的弦,終於裂了一道縫。
她蒼白的面頰,艱難地擠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剛剛的她,像是一個找長輩告狀,盼著長輩給她主持公道的孩子。
可如今,望著那個冷漠的目光,她終於釋懷了。
這一千多年來,她反覆地思量著、推演著,甚至為他找遍了所有的藉口與苦衷。
此時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或許,鮫人族老祖對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或許,他早便來到,一直在暗中關注著這場生死族戰,親眼看著族中的弟子生死相殘,親眼看著高階一批又一批的高階弟子,慘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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