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鮫墟,鬥了上千年,最終也不過是鮫祖養的蠱蟲而已,或者說是血脈養料。
鮫玉聖尊此刻,表現得異常的平靜,就那麼靜靜的站在原地。
近千年苦心孤詣的謀算,到頭來發現這不過是一場被精心編織的棋局,而自己也不過是一枚被飼養的蟲蠱。
她原該憤怒,原該憎恨,可不知為何,當她真正看清,心中反而卸下了千鈞重負,漾開一種近乎釋然的淡然,或者說...是純粹。
那是怎樣一種奇異的平靜啊——異常的詭異。
餘姚雖然身處千里之外,但以他的目力,師姐的狀態以及言語,全部盡收眼底。
他同樣不理解師姐想要做什麼?但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先前師姐身上的那股無聲無息的悲痛。雖然,現在已經徹底消失。
突然,餘姚的右眼皮開始劇烈的跳動著,一陣沒來由的心悸驟然攫住胸口,他略微有些慌張的望向師姐的眼睛。
那是一雙徹底黑暗的眼眸,與上一次的不同,這一次,師姐的眼睛再無一點亮色,有的只有深邃不見底的黑暗。
師姐,入魔了!!!入魔,或許說的不夠準確。
這一次師姐入魔,與上次在赤炎島入魔時,魔氣滔天的狀態完全不同,這一次師姐的氣息極度的內斂,除了那雙漆黑的眼眸,再看不見任何異常。
可這雙眼睛,餘姚見過,在靈境夢迴五千年前時,他曾親眼見過。在星衍宗遺址時,他也曾見過,當時狼大身旁的那位名叫李煜白的魔族大能,也是擁有著這一雙漆黑的眼眸。
這眼眸,乃是純正魔族才能擁有的眼眸。師姐這次不再是入魔,而是化魔,徹底成魔。
師姐,她...
鮫玉聖尊體內的變化,鮫祖作為元界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妖族大能,在她體內氣息生變的那,便已然捕捉到異樣。
鮫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鮫玉的體內有一股凝練如深淵的魔氣,此刻正悄然匯聚,層層蓄勢,只待一招爆發。
此刻,一直波瀾不驚的鮫祖,面色也不禁變得有些發青,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雖然,鮫玉聖尊魔化之後,周身氣息節節攀升。
然而,半聖之境與妖聖之境,終究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看似咫尺,實則天涯。那,絕不是簡單入魔可以跨越的鴻溝。
讓鮫祖如此憤怒的原因,只有一個——他怒,怒鮫玉聖尊如此不自愛,自甘墮魔。
他更加害怕,怕鮫玉聖尊的天妖血脈會因為入魔而受到汙染,影響他數千年的謀劃,影響他突破真靈血脈的桎梏。
鮫人族再有多少年,才能夠再度孕育出鮫墟、鮫玉二人這樣的天之驕子?他...等不起。
“你...找死!”
鮫祖出手了!不再廢話。
只見他蒼老的手掌向前微微一探,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妖力巨手,便順勢憑空成型,直奔鮫玉聖尊抓去。
玄鯨妖尊面色驟變,本能地想出手相救,卻悚然發覺——在鮫祖那鋪天蓋地的妖聖威壓之下,自己的身體,已經徹底失去了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