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醫生說撐不過今晚。"唐震東壓低聲音,"隔壁是個車禍重傷的流浪漢,肇事方逃逸..."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翻飛,五道五行符隨即成型。
"五行借位,替命轉劫。"
我手腕一抖,五張符紙脫手飛出,竟自行懸浮於病房五個方位——
東方木位符紙貼在窗框,無風自動,簌簌作響如葉落;
西方金位符紙吸附在金屬輸液架上,泛起冷冽寒光;
南方火位符紙飄至床頭燈罩,燈絲驟然明亮如炬;
北方水位符紙落入洗手池,遇水不溼,反而浮出一層霜氣;
中央土位符紙沉入地板,病房地面竟隱約泛起土腥氣。
"唐總請留步。"我攔住要跟進來的唐震東,將一張折成三角的護身符塞進他西裝口袋,"生死橋頭陰氣重,您命格雖硬也需避諱。"
病房裡,心電圖機的滴滴聲如同催命符。枯瘦如柴的老人仰躺著,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風箱在抽動。我取出紅線纏上他左手無名指,線頭突然自行繃直,指向東南巽位——正是大鵬的生辰方位。
"借命改運,陰陽倒轉。"我咬破食指在老人眉心畫下替身符,血珠滲入皺紋的剎那,他渾濁的眼球突然暴凸,"急急如律令!"
符文應聲跳起半尺高,病房溫度驟降。老人喉間發出"咯咯"異響,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詭異地變成了大鵬受傷時的脈象。窗外忽起陰風,將窗簾吹得獵獵作響,隱約有鐵鏈拖地聲由遠及近。
我迅速退到門邊,看見隔壁病床的流浪漢已被唐家保鏢按著畫完替身符。他潰爛的傷口突然滲出暗紅血沫,形狀竟與欣怡腹部的刀傷如出一轍。
"陰差已至,速退!"我拽著唐震東疾步後退。走廊燈光開始頻閃,兩側病房門無風自動,某種無形的存在正從我們方才站立的位置掠過。
退回電梯時,整層樓突然陷入黑暗。只有我們所在的電梯廂亮著猩紅的樓層數字,金屬牆壁上凝結出細密水珠,倒映出無數模糊人影在二樓走廊遊蕩。
"成了。"我低頭凝視掌心,那道象徵陽壽的生命線此刻竟無端短了一截,肌膚上殘留著灼燒般的刺痛感。
指尖微微發顫,我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愧疚。以活人作替身,終究是逆天而行,哪怕對方已是彌留之際,但仍要付出代價——可大鵬和欣怡的命,我不得不救。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這因果,我背了便是。
再睜眼時,我用力攥緊拳頭,彷彿要將那縮短的命線重新攥回掌中。走廊的冷光打在臉上,映出一片決絕的陰影。
電梯升至頂樓瞬間,整棟大樓的電路恢復正常。遠處傳來醫護人員慌亂的腳步聲和家屬的哭喊——那兩個替身者同時斷氣了。
走廊盡頭,原本若隱若現的龍虎虛影突然劇烈波動。小倩的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碎髮已被冷汗浸透,她艱難地支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望向我。
見我點頭示意,她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掐訣。那龍虎雙形符印在她指尖緩緩消散,當最後一道封魂印解除時,她整個人微微一顫,差點向前栽了下去。
我箭步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她的身軀輕得驚人,衣服下嶙峋的肩胛骨硌得我手臂生疼。
轉身時,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啟明,你姐姐和大鵬暫時安全了。記住,在子時之前切勿讓生人靠近..."
"李大師放心!"唐震東斬釘截鐵地打斷我,他身後的保鏢已無聲地封鎖了整條走廊,"就算拼上我唐家百年氣運,也絕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這間病房半步。"
我將小倩小心翼翼地橫抱在懷中,她輕得彷彿一片羽毛。走出醫院時,風捲著秋意撲面而來,我不由得將她往懷裡緊了緊。
攔下計程車後,司機透過後視鏡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我無心理會,只是低聲報出"西江紫晶城"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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