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就不知曉啦,”水虺巨大的身軀微微擺動,攪動著霧氣。
“也不想去知曉。不過....”它那豎瞳意味深長地凝視著我,“你以後,定然會知道的!”
我默然佇立,手中雙劍一寒一熱,彷彿握著一段滾燙又冰封的往事。
水虺的話語在極淵的死寂中緩緩沉澱,勾勒出一個少年得志、卻最終將自我囚禁於此的悲愴輪廓。
“原來....這百年孤寂,竟是他對自己的懲罰。”我低聲喃喃,目光不由望向那片已徹底被灰暗吞噬、再無春意的島嶼方向。
“懲罰?或許吧。”水虺巨大的頭顱微微擺動,帶起沉悶的風聲,“世間生靈的執念,有時比這極淵更深,更冷,更無處可逃。他選擇了他的路,而你,小子,你選擇了他的傳承。”
它那巨大的豎瞳轉而凝視我,或者說,凝視著我手中的雙劍:“赤焰與流螢既皆入你手,便是因果承續。”
“他的債,他的緣,他的未竟之事,如今....皆是你的了。”
這話語如同誓言,沉甸甸地壓上我的肩頭。
“我明白了。”我抬起頭,眼神不再迷茫,“前輩,請送我離開這極淵。”
水虺嘴裡吐出一個巨大泡泡,將我包裹。
隨後一口將我含在嘴裡。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陡然一輕!
冰冷刺骨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稀薄卻正常的天地靈氣。
我猛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藍天,白雲,腳下踩著的也不是實地,而是一片望不到邊的泥濘沼澤。
遠處延綿的山峰,看的清晰無比。
水虺那大的嚇人的半截身子還浮在半空,它低頭瞅了我一眼,轟隆隆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這兒已經是雲夢澤邊上了。往前頭走,穿過前面那片瘴氣林子,就是九華山地界了。”
我趕緊抱拳:“多謝前輩.....”
但謝完立馬覺得不對勁,心裡咯噔一下,脫口就問:“等等!前輩你怎麼知道我要去九華山?我可從來沒說過!還有,這極淵進來出去都難如登天,入口藏在哪兒恐怕都沒幾個人知道,那個叫阿蘆的傢伙,到底是怎麼摸進來偷走你的蛋的?”
水虺那巨大的金色豎瞳眯了起來,彷彿早就等著我這一連串問題。
它打了個響鼻,兩股帶著濃重魚腥味的水汽撲面而來。
“哼,”它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聲音隆隆,“上回送出去的那個女娃娃,去的也是九華山!”
“你身上這股子非要往那兒跑的勁兒,跟她一模一樣!你說你不是去那兒,還能去哪兒?”它的語氣彷彿在嫌棄我問了個多餘的問題。
但一提到偷蛋賊,水虺的聲音瞬間陰沉下來,四周的霧氣都彷彿被凍住了:“至於那個殺千刀的小賊....誰告訴你,是他親自下的手?”
它巨大的尾巴煩躁地一甩,重重拍在沼澤水面上,濺起大片渾濁的泥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