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驚,立刻放緩了陽氣的渡入速度,使其變得更加柔和綿長,如同冬日暖陽,慢慢化開堅冰。
漸漸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開始平復,雖然依舊冰冷,但那種彷彿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可怕跡象終於停止了。
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開始在她心口重新凝聚。
她蒼白如紙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意識似乎從即將凍僵的邊緣被緩緩拉回。
她無意識地更緊地偎依在我懷裡,汲取著這救命的溫暖。
而我,一方面持續穩定地渡入陽氣為她驅寒護住心脈,另一方面,《九幽天神訣》仍在自行運轉。
不斷將周遭的極陰寒氣吸納煉化,補充著消耗,甚至使得我自身的修為在這過程中還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
在這絕對的死寂與黑暗的極淵之底,我們兩人便以這種奇特的方式相互依存著。
一個汲取寒氣煉化為己用,一個依靠對方煉化後的陽氣維繫生機。
時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靈鳶終於發出了一聲輕微卻不再顫抖的呼吸聲。
她長長的睫毛上冰霜融化,凝成細小的水珠,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靈動的美眸此刻還帶著幾分恍惚與虛弱,當她看清自己正緊緊依偎在我懷中,而我的手掌正貼在她背心渡送陽氣時,一抹極淡的紅暈瞬間浮現在她剛剛恢復血色的臉頰上。
“……多謝。”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不再斷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好了,我們去找找有沒有出口!”我感覺她體內寒氣已驅散大半,生機復穩,便輕輕將她從懷中放開,自己率先站起身。
四周依舊是那片死寂的灰茫,腳下的孤島冰冷堅硬。
她微微點了點頭,嘗試著自己站起來,但身體似乎因長時間的冰凍和僵坐而氣血不暢,雙腿一軟,下意識地又拉住了我的衣袖。
“我.....”她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我看出她的窘迫,並未多說,只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依舊有些冰涼的纖細腰肢,將她穩穩扶起。
我的動作乾脆,並無狎暱之意,純粹是為了在這絕境中相互扶持。
她身體先是微微一頓,似乎對我的舉動有些意外,但隨即感受到那支撐的力量和透過手掌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煦陽氣,那瞬間的遲疑便化開了。
她並未掙脫,反而藉著我的力道站直了身子,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許了這種依靠。
我們維持著相互依偎的姿態,宛如一對在絕境中彼此扶持的戀人,小心翼翼地繞開水虺巢穴,朝著孤島的後方行去。
腳下是冰冷堅硬的岩石,四周是亙古不變的死寂。
行進了約莫數百米,眼前景象豁然一變,不再是一片空茫,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奇形怪狀、嶙峋林立的巨大岩石,如同沉默的衛士般矗立在灰暗的光線下,形成一片天然的巨石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