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尊當年見我都得以晚輩自居,何人給你的勇氣如此狂妄?
老者緩緩踱步走近,佝僂的身影在我面前站定,仰頭看著我——他個子雖矮,可那雙眼睛居高臨下,像是看一隻困在籠中的螻蟻。
我本不願為難一個晚輩。可你今日打傷我上界門人,縱蛟行兇,言語狂妄,滅我暮雲宗——若不稍加懲戒,日後傳出去,還以為我上界無人,我暮雲宗沒人。
你....是暮雲宗雲衍老祖?我盯著那雙灰白的眉毛底下緩緩睜開的眼睛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
只是輕輕抬手。
方才還澄澈的天穹驟然暗沉下來,烏雲自四面八方翻湧匯聚,層層疊疊,壓得極低,像整片天要塌下來。
雲隙之間,一隻巨大的手掌緩緩凝聚成形,五指分明,掌紋清晰如溝壑,通體灰白,泛著死寂的冷光。
去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從天穹深處落下來的審判。
就此消失吧。
巨掌轟然壓下。
那一瞬間,四面八方同時湧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每一個方向、每一個縫隙朝我擠壓而來,空氣凝成實質,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
我的五臟六腑被同時攥緊,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越來越沉,越來越慢。
這是....化神期的修為?
這股力量的碾壓方式精準而殘忍——從外而內,從皮膚到經脈再到丹田,一層一層地粉碎,是奔著將我從這世間徹底抹去而來,連魂魄都不剩的那種抹殺。
雲哥——!臺下大鵬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嘶啞得像要裂開。
老李!快他媽出來啊!王炸天發了瘋似的往臺上衝,又被氣牆一次一次彈回來,滿嘴是血還不肯停。
“雲哥哥....”
“夫君....”
那些聲音像一根線,穿過層層氣浪,落在我快要渙散的意識裡。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認輸!
我咬緊牙關,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體內的戰意如火山噴薄,轟然炸裂。
九幽天神訣率先甦醒,一股幽深沉猛的力量自丹田深處湧出,緊接著九龍訣自行運轉,九道灼熱的氣機順著經脈奔騰咆哮,最後萬劍訣如萬川歸海,三道功法在我體內彼此交纏、共鳴,像三頭被喚醒的洪荒巨獸同時發出了吼聲。
轟——!
我猛地一聲怒喝,聲浪裹挾著靈力如潮水般炸開,周身的威壓被衝得一陣劇烈搖晃。
我的手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怕,而是戰意充盈到了極致,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顫,每一根骨骼都在嗡鳴,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再不放出去就要自己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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