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知後覺地抬手觸向左頰——指尖傳來一道細如髮絲的傷口,溫熱黏膩,是血。
我心中震驚不已,差點死了。
雲衍慢慢轉過身來,劍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淺弧。
“反應還算快。”
他說,語氣淡淡的,“可惜,光有反應不夠。”
說完又是一劍橫掃,我知道避不開。
那柄劍看著慢,可氣機已經鎖定了我周身三尺,無論往左往右往上往下,退路都被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修為碾壓到極致之後的從容,他以大欺小,卻還要做得體面漂亮,像貓戲鼠。
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彭”的一聲悶響,一堵冰牆陡然在我和雲衍之間炸裂般憑空升起!
冰牆厚逾三尺,通體呈半透明之色,內裡冰紋如蛛網般交錯蔓延,透著一股刺骨的森寒之意。
雲衍那一劍已然遞至半途,劍尖寒芒吞吐,直刺我的眉心。
冰牆乍現,他劍勢已收不回來,只能硬生生斬在冰面之上——“咔嚓”一聲刺耳巨響,冰凌四散飛濺,碎屑如刀刃般刮過我的面頰,留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但那柄透明長劍的力道也在此間被卸了個乾乾淨淨,劍尖距離我的鼻尖不過三寸,卻再也遞不進分毫,只能無力地懸停在半空中,霜花簌簌而落。
我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一道白影已無聲無息地落在我身側。
霜霽。
她站在那裡,與我並肩,背對著我。
我看不見她的臉,只看見她的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鴉青發髻上的玉簪在漫天雪光中泛著幽冷的潤澤。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我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分明感覺到她每一次呼吸之間,都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
像繃緊的弓弦,還在撐著。
沒有時間讓我多想。
雪霧尚未散盡,兩道身影已緊隨其後掠了過來,一左一右,將我們的退路封死。
玄機的拂塵已然重新展開,隱隱傳出驚濤拍岸之聲。
他面色鐵青,額角還帶著方才交手時被震出的薄汗,那雙眼睛裡驚疑未定,更多的卻是殺意。
破嶽則沉默得多,他踏前一步,板斧身上的血光黯淡了大半,被他重新灌注真氣後緩緩復甦,嗡鳴聲低沉而綿密,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低聲咆哮。
三人重新成勢,品字形圍攏,氣機再度交錯鎖來。
雲衍收回長劍,目光越過冰牆碎屑,落在霜霽身上,又移到我身上,唇邊那點笑意已然斂盡,只剩下冰冷又審慎的打量。
雪還在落。
霜霽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圍上來的三人,目光如刀,隔著漫天飛雪將那三道身影一一鎖住。
她脊背繃得像一張滿月之弓,每一步細微的調整都在無聲中計算著出手的距離與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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