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小倩。
她沉吟了片刻,點頭道:既然都來了,不看一眼,回去也睡不著。不過這井壁沒有梯子,只能順著那些凹槽攀下去。雲哥哥你現在沒有修為,吃得消嗎?
吃得消。我說,就是手腳慢些,你們別嫌我拖後腿就行。
蘇小妹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兒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我先,你們跟上。
說完她一翻身,整個人便沒入了井口,衣袂帶起一陣風,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之後,底下傳來她悶悶的聲音,還帶著迴音:下來吧,安全!
小倩轉頭看著我,溫聲道:我也下去了,雲哥哥,你跟上。我們在下面接著你。
說罷她手臂一撐,翻身而下,身姿輕盈得像片落葉,無聲無息地沒入井口深處。
我獨自趴在井沿上,探頭往下望。小倩手裡的符紙光團還懸在半空,昏黃的光暈裡隱約能看到她們兩人已經穩穩落在地上,正仰頭朝我招手。那距離少說也有幾丈高,在凡胎肉眼裡看下去,確實有些眼暈。
我咬了咬牙,屏住一口氣,翻身跨上井沿,鬆手躍了下去。
風聲從耳畔掠過,腹部的舊傷隱隱牽扯了一下,但很快——一雙溫熱的手穩穩接住了我的肩膀和後背,力道恰到好處,將我下墜的勢頭卸得乾乾淨淨。
小倩和蘇小妹一左一右扶著我站穩,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還行吧?蘇小妹仰頭問我。
還行。我喘了口氣,站直了身子。
小倩鬆開手,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指尖一捻,暖黃的光球再次亮起來,碎金般的細屑灑落在我們四周,照亮腳下和前方的路。
這是一間比上層地宮更小的石室,四面牆壁打磨得光滑如鏡,沒有門窗,也沒有任何出口的痕跡。
整間屋子空空蕩蕩,只正中央安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槨,灰撲撲的,透著亙古的沉寂。
石槨的蓋板半開著,露出裡面黑洞洞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而石槨正前方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玉匣。
那玉匣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卻掩不住通體溫潤的光澤,在昏暗裡隱隱泛著幽綠的光,像是自己會呼吸似的。
蘇小妹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我抬手攔住了她。
別急。我壓低聲音,目光卻沒有離開那隻玉匣——而是落在了它旁邊的地面上。
那裡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過,一路延伸向石槨的方向。
我蹲下身,伸手在那劃痕上輕輕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些暗紅色的粉末,細得像塵,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黏澀。
小倩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她說,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了,乾透了,有些年頭了。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很輕,像是衣料摩擦石壁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