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尼基急忙道,“我答應了你的條件,你也必須保證,在見面之前,不得傷害喬!”
“OK,沒問題。”高東旭答應得很痛快,“除了必要的安全限制,我不會動他一根頭髮。那麼,期待與你們的會面。再見。”
“嘟——嘟——嘟——”
忙音響起。
尼基猛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卻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音——殘存的理智讓他控制住了力道。他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揉搓,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Fuck! Fuck! Fuck!!!”
無盡的憤怒,擔憂,無力感,還有對未知敵人的深深忌憚,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們隱藏了無數歲月,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接連暴露?
發洩了幾分鐘後,尼基喘著粗氣,抬起頭,眼中血絲遍佈,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九百年的歲月,他學會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在絕境中保持冷靜,尋找生機。
他走到沙發邊,撿起手機,螢幕完好。他找出那個極少使用,卻永遠銘記於心的加密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一個沉穩,略帶沙啞的女聲傳來,背景似乎有些嘈雜:“嗨,尼基。這個時間打來,怎麼了?”是安迪。
尼基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乾澀的聲帶擠出破碎的音節:“安迪。。。出事了。喬。。。被人抓走了。”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要積蓄說出下一句話的勇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災難性的預兆,“而且。。。對方知道了咱們的秘密。”
電話那端陷入絕對的死寂。連隱約的電流雜音都消失了,彷彿訊號被瞬間凍結。
三秒,五秒。。當安迪的聲音再度響起時,每一個字都像從西伯利亞凍原深處鑿出的冰稜。
“從頭到尾,說清楚——”
巴黎,第十六區一棟不起眼的老式公寓頂層,永生守衛的臨時安全屋。
安迪猛地從沙發中站起。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彈力背心,勾勒出經過數千年戰鬥錘鍊,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上半身輪廓。
下身是沾著些許灰塵的深色工裝褲,褲腿利落地塞進結實的短靴裡。一頭墨黑的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汗溼地貼在修長的脖頸旁。
她有著一張極具辨識度的臉——高聳的顴骨和清晰的下頜線賦予她雕塑般的硬朗輪廓,那是漫長歲月與無數戰場留下的無形印記。
然而,眉眼間又奇異地融合著一絲屬於更古老時代的,近乎神性的柔美。此刻,那雙原本如愛琴海般澄澈的藍眼睛,驟然凝結成寒潭,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電話線,飽滿的嘴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小麥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但繃緊的肩背肌肉和微微前傾的姿態,讓她像一頭蓄勢待發,察覺到致命威脅的母豹。
尼基在電話裡快速而壓抑地陳述著,聲音裡無法完全掩飾的焦慮和憤怒,讓安迪英挺的眉頭越鎖越緊。她沉默地聽著。
“。。。對方知道我們可以永生不死,安迪。他明確說了。”尼基最後一句,如同重錘落下。
安迪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冰封的決斷。“在我抵達之前,不要有任何行動。聯絡布克,去安全屋等我。我和尼爾立刻動身。”
她不需要更多解釋。喬落入敵手,秘密暴露,這意味著他們最深的恐懼已成現實。
敵人是誰?fbi?財團?還是更古老,更詭異的勢力?此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奪回喬,必須掐斷線索。千年的羈絆與生存本能,壓倒了一切。
“明白。”尼基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沉重。
結束通話電話,安迪轉身。安全屋的沙發床上,尼爾聽到動靜醒來,正抬頭看著她。扎著一頭濃密的髒辮,年輕的臉龐上還殘留著軍人的警覺和一絲未完全褪去的學生氣。
“我們需要回美國。現在。”安迪言簡意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質機車夾克利落地穿上,拉鍊拉到頂端,恰好掩去了背心下沒有任何束縛的良心,只留下利落冷峻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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