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安迪。她們的朋友。”安迪簡短地回答,心中卻泛起波瀾。阿姨?看來時間果然過去太久了。
“請稍等,她們很快就來!”吉莉恩變得熱情起來,她邁開修長筆直,白皙耀眼的美腿,輕盈地走下臺階,來到柵欄門前,動作麻利地打開了有些生鏽的門閂,“請進吧,安迪女士。”
“謝謝。”安迪微笑著點頭致謝,邁步走進這個充滿植物香氣和神秘氣息的花園。
吉莉恩轉身,朝著別墅大門方向提高了聲音喊道:“法蘭西絲阿姨!潔特阿姨!有客人來找你們——是找你們的!”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在林間迴盪。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別墅門口傳來了另一個聲音,聽起來更加成熟,帶著一種豪爽和些許的沙啞:“甜心,是誰找我們?這年頭還有訪客?”
安迪聞聲望去。
只見從門內並肩走出兩位年長的女性。她們看起來大約五六十歲的年紀,穿著款式古典的黑色長裙,頭髮是同樣深沉的黑色,但已經夾雜了不少銀絲,略顯蓬鬆地挽在腦後。
兩人的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麗輪廓,但歲月無疑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她們臉上帶著明顯的好奇和疑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站在花園中的安迪身上。
安迪看著她們,與記憶深處那兩個活潑靈動的小女孩形象努力重疊。幾十年的光陰,在普通人身上刻畫出瞭如此顯著的變化。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重逢的些微激動,也有對時光無情流逝的淡淡悵惘。
她向前走了兩步,迎著兩位老婦人疑惑的目光,用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無比輕柔的聲音,喚出了那兩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法蘭西絲。。。潔特。。。”
兩位老婦人聽到這聲呼喚,先是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但緊接著,彷彿有閃電劈開記憶的迷霧,塵封的往事被瞬間喚醒!她們瞪大雙眼,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身體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兩人同時失聲,聲音發顫:
“安。。。安迪阿姨?!是您嗎?!”
看著她們臉上那混合著震驚,狂喜,以及一絲恍如隔世的神情,安迪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切而帶著感慨的微笑,她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好久不見了,法蘭西絲,潔特。”
“哦!巫術之神在上!”兩位老婦人同時發出一聲感嘆,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快步走下臺階,幾乎是小跑著來到安迪面前,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緊緊的三方擁抱。擁抱用力而長久,彷彿要將幾十年的時光壓縮在這一刻。
“安迪阿姨!您。。。您和五十年前我們最後一次見您時,一模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法蘭西絲鬆開懷抱,仔細端詳著安迪的臉,聲音哽咽。
潔特也用力點頭,眼中泛起淚光:“是啊。。。而我們,都已經成了老太婆了。。。時間對我們,真是不公平。”
安迪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苦澀,她伸出手,輕輕撫了撫潔特佈滿皺紋卻依然溫暖的手背,又拍了拍法蘭西絲的肩膀,聲音柔和卻帶著宿命般的沉重。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詛咒呢?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老去,離開。。。很多時候,我並不覺得這是恩賜。”
法蘭西絲和潔特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激動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理解與同病相憐的悲哀。
作為同樣揹負著家族詛咒,在隱秘與孤獨中傳承力量的女巫家族成員,她們太能理解安迪話語中的沉重與無奈了。
永生,對某些存在而言,或許真的是一個無法擺脫的沉重枷鎖。
而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這場跨越半個世紀重逢的吉莉恩,此刻已經徹底驚呆了。她那雙碧綠如湖水的眼眸瞪得圓圓的,紅唇微張,難以置信的目光不斷在青春永駐,英姿颯爽的安迪,和已經垂垂老矣的兩位阿姨之間來回游移。
五十年前?安迪阿姨?一模一樣?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在她充滿邏輯的大腦裡,掀起了一場顛覆性的風暴。一個不可思議的,超越了她過往所有認知的猜想,正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眼前這個穿著緊身背心,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的酷颯女人。。。難道真的已經活了。。。超過半個世紀?甚至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