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水裡就像是被撒了一把魚食的鯉魚池,徹底沸騰了起來。人影攢動,水花翻湧,每個人都拼盡全力,每個人都紅了眼。
杜雨晴在水中如魚得水。她雙腳快速地扇著水,身姿輕盈而優雅,速度飛快地衝向畫筒。那張精緻的臉上,美眸越來越亮,彷彿已經看到勝利在望。
她的手碰到了畫筒的肩帶!
然而——
一股向下拉扯的巨力突然襲來!
杜雨晴花容失色,驚恐地低頭看去,腳下一片幽暗,什麼都沒有。
可那力量真實得可怕,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拽著她往深淵裡拖。她整個人急速下墜,耳邊的水聲呼嘯,光線在頭頂越來越遠。
她拼命踢動雙腳,胳膊用力划水,希望浮出水面。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她根本無法掙脫。她就那樣懸停在水中央,像一隻被無形之手攥住的蝴蝶,拼命掙扎,卻寸步難移。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她不知道抓住自己的是什麼——是水鬼,是幽靈,還是別的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她只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而頭頂,那個畫筒正在慢慢上浮,離她越來越遠。
看著爭先恐後在水中搶畫筒的十幾個人扭打在一起,水花四濺,像一鍋煮沸的餃子。
有人抓住畫筒的一端拼命往自己懷裡拽,有人抱著別人的腰往後拖,有人乾脆一拳砸在對方面門上——拳頭入肉的悶響在水下格外沉悶,血沫翻湧,染紅了一小片水域。他們像一群爭奪腐肉的野狗,醜陋而瘋狂。
具戀和薛道薇飄在一旁,冷眼旁觀。具戀的身影在水中若隱若現,手中的殺豬刀泛著幽幽的寒光。薛道薇指尖纏繞著若有若無的紅色絲線,那絲線在水中如遊蛇般緩緩舞動,隨時準備收割生命。
她們沒有絲毫動作,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等他們爭出個高下來,再出手不遲。
至於李智英——她正在水下玩得不亦樂乎。
她像一條調皮的魚,繞著杜雨晴轉圈,時而伸手拉住她的腳踝往下拽,時而又鬆開,時而又從背後推她一把。每一次拉扯都精準地卡在杜雨晴換氣的節點上,像貓戲弄老鼠,不急不躁,享受著獵物驚恐掙扎的模樣。
杜雨晴拼命蹬腿,雙臂奮力划水,卻始終無法掙脫那股無形的力量。她的氣息在一點一點耗盡,體力在一點一點流失。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絕望和驚恐,杏眼圓睜到最大,水泡從她嘴裡咕嚕咕嚕地冒出來,一串接著一串。
終於,憋著的那口氣耗盡,身上的力氣也在掙扎中消耗得七七八八。幾口水嗆進喉嚨,火辣辣的疼。她徹底慌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掙脫腳踝的拉扯——雙腿亂蹬,雙臂亂揮,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困獸,瘋狂而無助。
一口又一口的水灌進來,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光變得昏暗。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拉扯力突然消失了。
杜雨晴圓睜的雙眼裡瞬間燃起求生的渴望,那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她拼命蹬腿,雙臂瘋狂划水,像一支離弦的箭衝向水面。
此時此刻,哪裡還去管什麼畫筒。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咳咳咳——嘔——”
終於衝出水面!
杜雨晴劇烈地咳嗽著,乾嘔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那清涼的風灌進肺裡,像久旱的甘霖。她秀髮披散糾纏,狼狽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
那張美麗的小臉蒼白如紙,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和慶幸,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要把肺撐破。
然而頭腦嗡嗡發暈,驚魂未定的她,並沒有發現不遠處蹲在畫舫上,抽著煙,滿臉戲謔看著她狼狽一面的高東旭。
“美女,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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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帥,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