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書桌上，散亂地擺放著文森特生前喜歡閱讀的書籍、樂譜。
最上面，是那封已經被摩挲得有些發皺的，文森特的絕筆信。
“約翰。”錦辰喚道。
約翰緩緩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洞，過了幾秒才聚焦在錦辰身上。
他扯出近乎虛無的笑容，“西里爾……你來了，我去看了行刑現場……謝謝你們，讓文森特能夠安息。”
約翰聲音乾澀虛弱，看向錦辰，“你今天過來……是來履行我們之前的承諾嗎？告訴我最終的真相。”
錦辰點頭，目光落在面前氤氳著熱氣的紅茶上，語氣平靜，“是。”
“給文森特下第一次毒的人……是克羅夫特。”
約翰的眉頭困惑地蹙起：“誰？”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十分陌生。
“黑市裡的一位首領。”錦辰解釋道，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文森特少爺之前……一直在暗中與他合作。”
接著，錦辰將文森特如何為了家族利益和個人野心，選擇與克羅夫特合作。
後來又如何在誘惑面前動搖，意圖背叛，最終導致殺身之禍的經過陳述出來。
他沒有提及阿爾瑞克的雙重身份，也沒有過度渲染其中的陰謀，只是陳述事件。
約翰靜靜地聽著。
他對黑市的紛爭完全不瞭解，但從錦辰的敘述中，足以拼湊出文森特進行的那些危險的交易。
書房裡，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約翰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複雜、痛苦、釋然和深深悲哀的笑。
“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他走了那麼多彎路，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約翰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飄忽，“不過，沒關係了……其實在我心裡，喬舒亞·克萊恩依然是兇手。”
他抬起眼眸，望向錦辰。
“西里爾，我有一種預感……” 他的聲音很輕，“我很快，就可以去見文森特了。”
“去親口問問他，那些沒來得及說清楚的話。”
錦辰看著他那瘦削到幾乎佝僂，卻依然保持著貴族式優雅的姿態，心中瞭然。
他沒多說什麼安慰的話，輕輕點頭，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了。
離開約翰那間如墓穴般寂靜的書房，錦辰獨自緩步穿過莊園裡的花園。
陽光明媚，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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