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暖閣。
錦辰坐在床邊給辜放鶴處理傷口。
辜放鶴赤著上身,蜜色的肌膚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疤,今日傷多在肩背,雖沒有重傷,可頗為猙獰,看著也讓人心疼。
錦辰用乾淨的布巾,蘸著加了鎮痛草藥的水,一點點抹在傷口上,又滲進皮肉,帶來細微刺痛,可辜放鶴卻覺得很舒服。
因為錦辰在。
塗完藥,錦辰坐到他身後,在肩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辜放鶴渾身一顫,緊繃了整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小辰……”
錦辰抱住他,手指在他後頸輕輕摩挲,“我在。”
辜放鶴有些急切地握住錦辰環在他腰間的手,然後抬起頭,側過臉,去尋他的唇。
錦辰低頭,含住了辜放鶴有些乾裂的唇瓣,吻得很溫柔,很纏綿。
辜放鶴閉著眼,感受著錦辰的溫柔。
他想起了今日在山林中,錦辰站在猛獸之間,眼神慵懶,卻掌控著所有人性命的模樣。
他的小郎君,神秘,強大,宛若仙人臨世。
可此刻,錦辰的吻,擁抱,指尖劃過脊背的觸感,又將他心中的不安化作洶湧的心跳悸動。
他怎能不著迷,怎能不沉溺至死。
許久,兩人才分開。
錦辰額頭抵著辜放鶴的額頭,梳理著他有些汗溼的墨髮,呼吸微亂,“心不在焉的,想什麼呢?”
辜放鶴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在想……以後。”
“小辰,今日之後,黑山寨怕是不能長留了。”
錦辰撫摸他後背的手頓了頓,“嗯?”
真要去當皇帝啊。
辜放鶴緩緩抬起頭,看著錦辰的眼睛,“烏正初死在這裡,太子被擒。朝廷……不會善罷甘休。即便暫時妥協,日後也必是心腹大患。黑山寨易守難攻,可終究……非長久立足之地。”
“而辜家軍甘願隨我落草為寇,已過七年,我該帶他們重回戰場了,七年……人生能有幾個七年?”
“燕七來時才十五,如今已二十二,他的七年本該在軍營歷練,在學堂習字,或是在父母膝下承歡……卻跟著我,在這山裡摸爬滾打,刀口舔血。”
“柳眠風……他是曠世奇才,昔年在京城,多少皇子王爺想招攬他而不得。卻因與我相交莫逆,受我牽連,不得不隱姓埋名,在這山寨中做三當家,空有一身謀略,卻只能用來算計幾個貪官。”
“陳嘯山是我最好的副將,本該在邊關建功立業,封侯拜將……石猛憨直忠心,是衝鋒陷陣的猛將,卻也跟著我困守山林。”
辜放鶴每說一個人,聲音就更低一分,“我這七年……時刻緊繃著,就是想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一個堂堂正正,不用再東躲西藏,不用再揹負汙名的未來,我不能……再讓他們跟著我,永遠困在這黑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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