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要進入秘境歷練的弟子由九峰親傳弟子為首,各帶領門下師弟師妹,共計三十餘人。
趙鐵柱把木靈舟從袖口拿出來往空中一拋,便迎風見長,轉瞬之間就變成了一艘能容納四五十人還綽綽有餘的巨大靈舟,通體烏黑,刻著繁複的靈紋。
“上去吧,上去吧,”趙鐵柱招呼著師弟師妹們,“一個一個來,不要擠,座位夠的。”
三十餘名弟子魚貫而上,各自找位置坐好,靈舟緩緩升空穿過山間的雲霧,向著遠方駛去。
狂風迎面吹來,將眾人的衣袂和髮絲吹得獵獵作響。
錦辰挑了個靠船尾的位置,剛坐定,山風迎面灌過來,吹得碎髮全糊在了臉上,抬手想攏一攏,就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替他擋住了迎面吹來的風,回頭一看,是塵殊。
塵殊在他身邊坐下,望著前方的雲海,錦辰也不客氣,歪過頭就往塵殊的肩膀上倒了下去,語氣輕盈,“進入秘境之後,師兄會多多讓著我的吧?”
塵殊的指尖在胳膊上輕輕搭了兩下,錦辰見他像是在思索,便隨意抬了抬手,用靈力將風向換了個方向吹,免得後面的師弟師妹們也被吹得睜不開眼。
塵殊笑他,“現在不想著要爭那天下第一法修的名頭了?”
“這又不衝突,”錦辰理直氣壯地說,“我搶別人的,師兄也可以讓著我啊。”
他偏頭抬了抬臉,朝塵殊投去真誠的眼神,然後又低頭攏了攏敞開的衣襟,往塵殊身邊又靠了靠,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打了個哈欠。“起太早了,我要睡一會兒,師兄別讓我掉下去了。”
說完,錦辰往塵殊的大腿上一躺,閉上了眼睛,說睡就睡,彷彿在塵殊身邊睡覺是再安心不過的事情。
塵殊無奈垂眸看著,須臾,他伸出手摸了摸錦辰臉頰邊的碎髮,將它們攏到耳後。
另一邊,準備湊過去找錦辰說話的錢多多腳步一頓,看著眼前這一幕疑惑地撓了撓頭,然後果斷轉身,去找趙鐵柱插科打諢去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錦辰和塵殊的關係變好之後,只要是他們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就總有別人都插不進去的奇怪氛圍感,把其他人都隔絕在了外面,唉,真是讓為兄傷心。錢多多裝模作樣的搖搖頭。
兩天後,靈舟抵達了距離即將開啟的秘境最近的莫離城。
莫離古城建築高低錯落,既有凡人的民居,也有修士的樓閣,因為秘境即將開啟的緣故,城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來自各地的宗門弟子和散修,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有穿著統一宗門法袍的弟子隊伍,也有牽著靈獸的商販在城門內側擺攤。
自在仙宗的靈舟在城外降落,眾人收了舟徒步進城。三十餘人穿著宗門法袍,紋樣統一,走在街上很是顯眼。莫離城裡等著進入秘境的各路修士都見過不少大場面,但自在仙宗的名號擺在那裡,大陸第一宗門的弟子隊伍經過的時候,路旁歇腳的散修們還是多看了幾眼。
其中又以走在隊伍中段的錦辰最為惹眼。他今天換了身硃色的長衫,料子輕薄,走動的時候衣襬像淌著水光,這法衣換了旁人穿很容易顯得太媚俗或者太豔麗,但在他身上卻只覺得華貴無雙,彷彿天生就該如此
沈歸硯走在隊伍最前面,目光不動聲色地在街巷間掃了一圈。
按理說,有這麼多修士聚集在城內,治安應該很好才對。但自在仙宗的弟子們一進城,就察覺到不對勁,臨街的幾間客棧門口坐著的修士們,目光都有些發直,有人端著茶碗好半天沒喝一口,有人在跟同伴說話的時候頻頻回頭望街角,像在防備什麼。
城內十分緊繃,而且並非來自城內的百姓,而是來自那些道友。實在奇怪。
沈歸硯按下心裡的疑惑,帶領眾人前往早就安排好的客棧,跟掌櫃交接了房間安排,錦辰幾人在大堂裡落座,要了一壺茶,邊喝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一桌的幾位修士就頻頻往這邊看,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過來搭話。
葉小滿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索性主動開口了,“這位道友,可是有什麼事?”
被點名的是身著藍色法袍的年輕修士,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端正,眉心卻透露出焦慮,他聽到葉小滿的話,終於下定了決心,站起身來,朝自在仙宗眾人拱了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