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們在宗門裡又待了一段時日。
該養的病養好了,該接的宗門事務也接得差不多了,日子在永珍峰的竹葉聲和不滅峰的晨練聲中平平靜靜地流過去。
錦辰和塵殊在沈歸硯那裡領了一卷任務玉簡,說是山下某個偏遠的鎮上出了邪佛作祟的異事,需要有人去處理。兩人也沒帶隨行弟子,只帶了不算大的行囊,就這麼下山。
起初的幾天全當是遊山玩水,塵殊是體修,走再多的路也不過是多鍛體一日,錦辰雖然平時懶散了些,但有塵殊在旁邊時不時遞水遞果子的,走起來也不算太累。他們沿著官道往南走了幾日,經過幾座小鎮,偶爾在茶寮歇腳時聽鄰桌的散修聊起自在仙宗誅殺妖皇那些事,便低頭喝茶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錦辰還覺得不需要做什麼喬裝,江湖偌大,總是會有人不認識他們的,哪有那麼容易就被認出來。
緊趕慢趕,終於抵達那座供奉邪佛的小鎮。
鎮子百來戶人家,鎮口立半新的石佛,佛像的面容慈眉善目,手裡託著蓮花,佛像的香火很旺,供臺上的靈果堆得滿滿的,但整個鎮子卻死氣沉沉。
錦辰和塵殊在鎮子裡查了半日,順著那股被歪曲的信仰之力,摸到了佛像底下藏著的空洞,邪佛的本體就藏在那裡,偽裝成鎮民們供奉的佛像模樣,靠收取百姓的虔誠信仰和每年供奉的童男童女來維持邪力,查清楚後,邪佛被他們當場誅殺。
鎮子裡受了委託來調查此事的散修被驚動,見那人錦衣華服,冠面如玉,旁邊還跟了個身形修長的體修,這樣的組合在修真界不算罕見,但能夠如此出類拔萃的,不得不讓修士們與那兩個自在仙宗的少年天才對上號。
這些好了,半盞茶不到的工夫,鎮子上那些閒散修士和路過的行人就烏泱烏泱地圍過來找塵殊。
有送上拜帖的,有送上靈藥的,有自薦要做侍從的,甚至還有當場吟詩讚美塵殊風采的。一群人圍著塵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恨不得當場就拜入他門下。
錦辰:嘖。
早該就聽大師兄的,下山前先做一番偽裝。
他擠進人群裡伸手握住塵殊的手腕,把人從那幾個修士的包圍圈裡拽了出來,塵殊被他拽得趔趄半步,看了醋意直冒的錦辰一眼,見他面色如常但眉眼微微眯著,笑著順從地跟他往外走了。
錦辰拉著塵殊連夜離開那座鎮子,往後只要是去修士多的地方,兩人必定會做一番喬裝,只說是雲遊的普通道侶,接些不大不小的任務。走過了一座又一座城鎮,一片又一片山川。有時也會在路邊的小攤上,或者在客棧裡聽一曲說書人講的故事。
那些故事裡,偶爾也會有他們的名字。說書人一拍驚堂木,繪聲繪色地講述著自在仙宗兩位少年天才誅殺妖皇的壯舉。
修真歲月,滄海桑田。
後來人界流傳起關於自在仙宗的那些往事,那些故事被寫進了話本子裡,把誅妖的場面描繪得驚天動地,有的把兩個人的關係寫得纏綿悱惻。而自在仙宗在沈歸硯繼任之後,有八位親傳同門輔佐,將第一宗的名號延續下去,也成了一樁美談。
至於那兩位後來去了何處,有人說他們飛昇上界,有人說他們隱居山林,也有人說他們還在某處雲遊四方,只是不願再被世人打擾。
但在某些寧靜的夜晚,若是有人路過某座不知名的小鎮,或許會看到兩個身影並肩坐在屋頂上,一同看著天上的月亮。
——
又一張卡牌的體驗結束,傳送陣外,錦辰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地蹭了蹭塵殊的發頂。
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任務中,偶爾有幾個經過的管理員遠遠地就放輕了腳步,自覺繞道。
兩個人並排往回走了一段,錦辰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零蛋那邊怎麼樣了?”
塵殊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指縫間,“白澤傳了訊息,說已經進入化形的關鍵階段。”
錦辰還有點驚訝,“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