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前三天，祾亓特意空出整個晚上，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去白澤家，熟門熟路地換拖鞋，窩進沙發裡，把自己塞進白澤的臂彎裡，一邊戳著酸奶喝一邊看電視上投屏的老電影。
電影演到一半，男主角正站在雨裡跟女主角告白，氣氛剛好。
祾亓用勺子戳了戳酸奶裡泡著的草莓塊，偏過頭來看白澤，提起比賽的事情。
“25號喔。”他特別強調，伸出食指在白澤眼前晃了晃，“雲林山環山路，我特意選了晚上，夜景超好看。比完賽還可以在山頂看星星，天氣好的話能看到銀河。”
他說完就美滋滋地舀了一勺酸奶塞進嘴裡，等著白澤說一定去。
“25號？”白澤怔了一瞬。
白澤再次快速掃過手環上的加密訊息，轉過頭來，語氣裡帶著歉疚，“抱歉，我那天可能沒空……”
後半句話還沒說完，祾亓就呆呆地望著白澤，眉頭蹙起，神情有幾分抗拒。
白澤看著他這副樣子，湊過去在祾亓微微鼓起來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儘量早些結束，”白澤改口道，聲音放軟了，“趕過去看你奪冠，好不好？”
祾亓慢吞吞地收回了視線，勺子重新戳進酸奶杯裡，舀了一勺送進嘴裡。草莓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但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好吃了。
“……喔，”他說，“好吧。”
白澤有好多事情要忙，他決定留在帝都的時候就知道了不是嗎，不過是……以為這段時間他們關係更進一步，就以為白澤把他的重要性往前排了呢。
祾亓又舀了一勺酸奶，含在嘴裡等它慢慢化掉，“你要是有事忙就算了，我大哥會來看的。”
他刻意讓語氣聽起來很無所謂，但神情懨懨的，對與白澤繼續交流的興致明顯低迷下來，手裡那杯酸奶裡草莓塊都快被攪成泥了。
甚至隱隱像是回到他們之前的相處狀態，始終隔著些什麼的感覺，明明人就在身邊，卻好像隔著看不透的霧，伸手去碰又什麼都抓不住。
白澤心裡一緊。
他甚至有種事情不太受控的不好預感，但他沒有辦法。九區那邊派來追殺祾亓的人越來越多，他最近要應對的事情也不可控地增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動這一切。
可白澤心中有愧，又不敢把這件事告訴祾亓，只會讓他捲入更深的危險。
白澤不願讓祾亓就這樣沉浸在失落的情緒裡，側過身試探性地，嘴唇輕輕碰上了祾亓的唇。
祾亓沒有躲，但也不回應。他閉著眼睛，任由白澤的嘴唇貼著他的唇瓣輕輕摩挲，閉眼失去視覺之後，其他的感知反而變得更清晰，能感覺到白澤動作裡的剋制和珍重，感覺到這個吻裡傳遞出的喜愛和歉意，感覺到他的嘴唇溫熱，還有因為他而變得小心翼翼的氣息。
他抬起手，掌心貼上了自己胸口，心臟在底下跳得有點快，充斥著許多陌生的情緒，酸酸脹脹的，說不清道不明。
祾亓向來是橫衝直撞的人，想要什麼就去要，生氣就炸毛，難過就跑掉，但從來沒有像這樣，安安靜靜地感受過白澤主動遞過來的柔軟和愛。
白澤察覺到他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有些擔憂焦急地問：“心臟不舒服？”
祾亓搖了搖頭。
他睜開眼望著白澤，心裡那些亂糟糟的，扯不清楚的念頭不願再如同往常那樣什麼都不說了。
便宜大哥之前說過，要是什麼都不說的話，難過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那樣太不公平了！他憑什麼要一個人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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