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四區之前,去過一趟十三區。”
塵殊不緊不慢地說,“我把當地祾亓和白澤的所有醫療診斷都調出來,如果沒有推斷錯的話,那支X藥劑……祾亓已經給白澤用掉了。”
賽琳娜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
艾利諾,她那個從小就沒心沒肺的兒子,居然將保命藥劑給了白澤。
——
而走廊的另一頭,祾亓拉著白澤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想把門反鎖,可手指一直在抖,他沒有再擰,只是把門用力推上,然後轉過身,背靠著門板站了幾秒,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
祾亓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可實在心慌得厲害。
他可以接受白澤是衝著X藥劑來的,甚至可以接受白澤最初接近他帶著目的。
可是……可是怎麼能有這樣的仇恨呢,他該怎麼辦。
祾亓閉上眼睛,所有和白澤相處的畫面擠在一起,轉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整個人順著門板滑下去,腿腳發軟地蹲在了地上,開始發抖。
白澤的心臟疼得往下拽,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下來,手臂虛虛地環住祾亓的肩膀,“小七……”
祾亓低著頭,喉嚨裡像被死死堵著,喘不上氣也發不出聲,他只能抬起手攥住白澤的衣領,把人拽過來,嘴唇貼了上去。
白澤低下來,接住了他的吻。這個吻帶著鹹澀的眼淚味道,分不清是誰的。
白澤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順下去,過了很久,祾亓的呼吸才慢慢穩下來,臉色也不再白得嚇人。
他仰起臉來看著白澤,臉上還是沒什麼血色,嘴唇泛著因為用力親吻而留下的紅,聲音艱澀極了,“你迷昏我,就是打算去……報仇。”
“報完仇之後呢。”祾亓喉嚨裡哽了一下,“……你打算怎麼做。”
白澤別開了視線。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他心裡壓了很多天,可真到了要說出口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怕的。
白澤雙目赤紅,半蹲著環抱住祾亓的身體搖搖欲墜,“小七……我不想讓你恨我。”
“所以哪怕是……死掉。”
嗡——
祾亓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聲音都被尖銳的耳鳴蓋住了,把他所有的聽覺都淹沒,聽不見其他的聲音,只有那兩個字在耳膜上來回地撞。
他盯著白澤,眼中透出驚懼與慌亂,內心也在無聲尖叫。
白澤卻還在繼續說下去,聲音低低的,是自我厭棄般的坦然,像是已經準備了很久要把這些話當著祾亓的面說出。
“是我的錯,是我引誘你愛我,得知你的身份之後,我也不敢告訴你真相,我很卑劣……”
白澤的眸光沉寂,抬眼看向祾亓,“小七,你可以殺了我。”
祾亓看著他,嘴角牽了一下,彎出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他仰起臉,眸子裡蓄著的淚意終於漫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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