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擎天下了馬,踩著泥濘的路面快步往雨棚走去。
嚴景明見到他時,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趙幫主,這麼大的雨,你怎麼親自來了?”
趙擎天抱拳,目光掃過碼頭:“嚴大人,您這是……何意?”
“例行檢查。”嚴景明笑道,“有人舉報說漕幫貨船裡夾帶私鹽。本官職責所在,不得不查。”
“舉報?”趙擎天盯著他,“何人舉報?可有證據?”
嚴景明向孫師爺努了一下嘴,示意他解釋。
孫師爺遂上前一步,搖頭晃腦道:“有人舉報說天保七年十月,漕幫承運官鹽三千石,賬上記載損耗五十石。但據查,實際出庫記錄是三千零五十石——這多出的五十石,就是私鹽。”
趙擎天心頭一凜,這事他知道。
當年那批鹽確實是李渙成的人經手的,多裝了五十石,說是“孝敬”。
後來事情過去了,賬也就那麼糊弄過去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筆舊賬又被翻了出來。
趙擎天穩住心神:“嚴大人,此事年代久遠,且當年經手之人早已不在,單憑一紙舉報,恐怕……”
嚴景明打斷他道:“當然不能僅憑一紙舉報咯,因此本官才派人上船搜查,假如本次真查出私鹽,趙幫主又當如何解釋?”
話音剛落,碼頭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官兵押著三個人從一艘貨船上下來,為首的是那艘船的管事,姓劉,跟了趙擎天十幾年。
劉管事被反綁著手,臉上帶著傷,他顯然反抗過官兵的搜查。
一個官兵提著個小木箱來到雨棚下,當面將其開啟,只見裡面果然是白花花的粗鹽。
那官兵道:“稟大人,在順風號底艙夾層搜出私鹽三箱,約二百斤。”
嚴景明看向趙擎天,笑容更深了:“趙幫主,你看,果然是人贓俱獲。”
趙擎天看著那箱鹽,又看了看劉管事,腦子裡飛快轉著。
二百斤私鹽這點量太少,劉管事決不會傻到為這點鹽而甘冒風險。
若真要栽贓,別說二百斤,二十斤也能搜出來。
這其中分明有詐,而這詐絕對和嚴景明有關。
心思一定,趙擎天深吸一口氣:“嚴大人,此事我需要查清,若真是我漕幫之人所為,我絕不姑息。不過,碼頭被大人封查,致使貨物積壓,恐怕……”
嚴景明擺擺手:“趙幫主放心,只要漕幫配合調查,碼頭自會解封。至於這劉管事,本官要將他帶回衙門細細審問。”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為方便查案,請趙幫主暫留在通州,非經本官允許不得擅離。”
趙擎天暗暗握緊拳頭,心說這是軟禁。
但他知道,此刻硬抗沒有任何好處。
於是他咬牙道:“好!我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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