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看在眼裡,心中不禁一陣輕嘆,面上卻笑道:“都別在雪地裡站著了,武斷,快讓人將車馬引至偏殿卸貨,寺兒,你帶親衛們先去安置,熱水熱飯都備好了。”
她又看向阿苦:“今日你且歇值,好好看看你的男人。”
阿苦的眼眶更紅了,福身應道:“謝皇上。”
武斷再行禮,轉身指揮親衛卸車。
三輛馬車緩緩駛入宮門,車輪在雪地上軋出深深的轍痕。
車上裝的是南疆各部的年貢。
箱籠開啟,藥材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還有武斷與寺兒私人帶回的“有意思的東西”和一些南方果蔬。
婉兒看得興致勃勃,尤其對那些藥材和異族器物多看了幾眼。
武斷在一旁解說:“這些藥材都是南疆深山所產,藥性比中原的烈些,臣請當地的藥師標註了用法用量,已另錄成冊。”
他又指著一套陶器:“這是茅族用當地陶土燒的,不上釉,燒出來就是這個顏色。”
婉兒拿起一隻陶碗,但見那碗壁粗糲,卻有種渾厚的美感。
她點頭笑道:“好東西不在精緻,而在有意趣,這些陶器可以擺在集雅書閣,讓人看看南疆的手藝。”
寺兒又補充道:“皇上,這些果蔬裡,荔枝幹可以存放,木菠蘿要儘快吃,酸角可以泡水或燉湯……臣回頭寫個單子給御膳房!”
婉兒笑應:“好,這事就交給你。”
偏殿裡已設了茶座,紅袖沏了薑茶,熱氣騰騰的冒著白氣。
婉兒坐在主位,武斷、寺兒在下首坐下,阿苦侍立一旁,被婉兒招手示意也坐下。
四人圍坐在一起,茶香混著殿外飄進的雪氣,竟有幾分團圓的意味。
婉兒舉杯:“我以茶代酒,先為你們接風。”
眾人舉杯飲罷,她看向武斷:“南疆的一切可好?”
武斷放下茶盞,正色道:“各部都已歸心,商路也都暢通,今年只剿滅了三小股跨境的流寇,都是些李渙成的餘孽,不成氣候。南疆駐軍已增至兩萬,按皇上的旨意,我帶著將士們屯田耕地,如今軍糧已能自足六成。”
說著,他又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南疆各部首領聯名上的謝恩表,謝皇上免去他們三年的貢賦和允許子弟入京求學,另有幾位首領送了兒子來,臣已安排在驛館,等候皇上召見。”
婉兒接過冊子,粗粗一翻,見上面按著各色手印,寫著各種文字。
她邊看邊點頭:“你做得很好,讓那些孩子們在京過完年,開春後入國子監附學。”
武斷不停的點頭。
頓了頓,她忽然問道:“武大哥,你可曾想過調回京城?”
武斷一怔,隨即堅定道:“臣願為皇上鎮守南疆。”
聞言,一旁的阿苦低著頭,手中的帕子無聲地絞緊了。
婉兒看在眼裡,溫聲道:“你的忠心我知道,戍邊之苦我也知道,這樣吧,年後讓阿苦隨你去南疆,把囡囡也帶去,讓她認認父親鎮守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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