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的洪昌,天氣陰冷得像一塊溼抹布貼在臉上。
不是北方那種乾乾脆脆的冷,是南方特有的溼冷。
潮氣從江面上漫過來,滲進水泥牆縫裡,滲進羽絨服的針腳裡,滲進骨頭縫裡。
這就是魔法傷害,你穿再多的護甲也不頂用。
就算你用了是魔法防禦暖寶寶,這寒氣也帶魔法穿透,管你這的那的。
早上起床的時候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用手指劃一下能劃出一道透明的線。
順著那道線能看到樓下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輕輕晃著,幾隻麻雀蹲在枝頭縮著脖子,羽毛被風吹得蓬蓬的,像幾團被人隨手擱在樹枝上的灰毛球。
這鳥能待在外面也是厲害。
登峰科技的辦公區裡倒是一派暖烘烘的景象。
茶水間的咖啡機從早到晚咕嚕咕嚕地響著,美式咖啡的焦苦味和速溶奶茶的甜膩味在走廊裡打架,各有各的擁躉。
休息區的躺椅上偶爾有人裹著毯子小憩片刻,鍵盤聲和電話鈴聲交織成一片忙碌而有序的背景音。
新來的程式設計師端著馬克杯小心翼翼地從王一凡的工位旁邊繞過去。
王一凡正在對著三臺顯示器同時跑壓力測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日誌資料以一種只有他看得懂的節奏滾動。
他今天倒是沒擦眼鏡,但眉頭擰得比平時緊了幾分,因為鍾婷那邊安靜了好幾天,這讓他很不習慣。
安靜通常意味著兩件事。
要麼對方在憋更大的招,要麼對方覺得之前的漏洞已經被修得太快、暫時不打算再白送情報了。
他判斷應該是後者,但他還是每天多審查幾遍後臺日誌,生怕漏掉什麼蛛絲馬跡。
是吧,這就是不自信,為什麼不能是想自己沒有bug呢。
或許,鍾婷就是王一凡的心魔。
趙圓圓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拿鐵從茶水間走出來,路過技術部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王一凡的螢幕,習慣性地點了點頭,以示對技術人員的尊重。
她今天穿了件駝色的高領毛衣,袖口捲到手肘,露出胳膊上幾道熒光筆不小心劃上去的彩色痕跡。
那是上午跟郝芙桂對賬時留下的工傷。
她推開陳景辦公室的門,手裡還拿著另一隻手上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尋知科技板塊的一篇熱帖。
“老陳,你看看這個。”
趙圓圓把手機放在陳景面前,自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拿鐵的奶沫在杯沿上凝了一圈細密的白泡。
“今天上午發的,熱度已經衝到科技板塊前三了。”
“創易科技,之前峰會上咱們都見過他們的負責人,就是那個話不多的男的。”
“沒想到他們不鳴則已,一開口就直接點名要超越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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