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用胳膊抹一把眼淚,她不抖了,抿緊嘴唇,心裡默默道:我要活著。我得活著。多艱難都要活著。不可以輕生,不可以放棄。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或許哪一天,就能回去了。
時錦踏進家門的時候,那渾身是血的樣子,嚇得方菊整個人都僵了,直到看見後頭陳東和陳安,她才陡然軟下來,也哭了,顧不得肚子,撲上去就打陳東:“喊你不要去,不要去,非要犟!”
陳東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陳安也是如此。
時錦沉默地解開染紅的布條,然後洗臉,洗匕首。
她累極了,沒有說話的慾望。
方菊在旁邊幫忙,看著時錦拉著臉,就嘆了一口氣,勸到:“大嫂,我知道你生氣,三弟差點害死安兒——”
“我不是生氣這個。”時錦抬起頭,看住方菊:“陳安的命是命,陳東的命也是命。我已經囑咐過,不可以出去。任何情況都不許出去。他為什麼不聽?”
方菊嘆了一口氣:“他也是心疼你。大嫂,三弟也是你一手帶大的,他看你燒成那樣,哪能不著急?我偏偏不中用。”
時錦知道方菊說的是實話。
陳東的確是為了找藥救她才跑出去。
她自己知道她有整個房子的空間和物資一起穿越,手裡有退燒藥,有消炎藥,不需要去外頭找。
但陳東不知道。
時錦最終還是心軟了一點。但她沒有緩和神情,只把陳東和陳安喊過來:“把經過說一遍。”
陳東沒吱聲。
陳安就小聲開了口:“我跟著三叔偷跑出去,三叔不知道我也跟出去了。三叔一路跑到了藥鋪。藥鋪掌櫃……”
他嚥了咽口水,哆嗦了一下。好半晌才說下去:“藥都被收颳走了。”
“三叔就想跟人換。他跟人打聽,怎麼樣才能換到退熱的藥。那人就給三叔指了指路。”
“結果……結果那個人趁著三叔不注意,一下就把三叔給按倒了。”
“我就衝出去幫忙,結果被其他幫他的人也給抓住了。”
“後頭就把我們送那兒去了。”
剩下的,陳安本能的不敢往下說了。
他能感覺到,自家孃的目光越來冷,越來越嚴厲,那感覺,就跟之前每次要動手打他一個樣……
然而,出奇地是,最後時錦並沒有如同陳安預料的一樣動手,只是開口道:“今日我說的話,你們每一個人都必須記在心裡。”
“第一,在外,不可相信任何人。和任何人說話,來往,都必須時刻防備。”
“第二,自己實力不強,就不要逞能。比如今日的事情。不要心存僥倖。”
“第三,財不露白。任何時候,不要告訴別人,我們手裡有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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