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都已經灌漿了啊——”費開金壓抑著嗓子喃喃,幾乎哭出聲。
時錦看著費開金那樣子,心裡也沉悶得厲害,幾乎喘不過氣。
她想了想,問費開金:“以前的人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費開金垂下腦袋,聲音裡充滿痛苦:“沒有啥好辦法。頂多就是提前割回來,做麥飯,炒青麥。可那根本吃不飽人!收回來的東西,連原來收成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
“如果肯定救不回來了,就乾脆提前收了吧。能收多少收多少。”時錦的聲音果決而乾脆:“就算只能吃半個月,也總比絕收強!等水退了,再想辦法種別的糧食!現在才剛初夏呢!有時間!”
不只是費開金,就是費開金的兒子和兒媳,這會兒也楞楞看著時錦。
費開金想了想,也下定了決心:“你說得對。都啥時候來,不收就啥也沒有了!”
時錦聽到費開金下定了決心,想了想給費開金出了主意:“那些流民,要是你們搶收糧食,可以僱他們。”
費開金苦笑一聲:“十幾個人,有啥用?”
時錦當然知道沒什麼大用處,但仍舊勸道:“每天晴的時候就那麼一會兒。人多一點,總能多收一點。”
這話費開金沒反駁。
時錦又輕聲說了句:“等水退了,重新整地,補種糧食,也需要人手。他們都是壯勞力。”
這些人都是平時身體素質更好的人,才能熬到現在。
他們現在乾癟虛弱,只是因為沒有什麼吃的。
一旦能多吃點東西,這些人都能頂上用。
譬如這幾天,她管飯,僱傭那些人幫著幹活,效果就不錯。
而且,根據時錦知道的,那些流民,其實已經開始偷偷割青麥子充飢了。
發現這個事情的,還是許河。
他學過木匠,這幾天指揮那些流民做浮板呢。
所以就在流民那邊時間多。也就不小心發現了這個事情。
然後,許河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時錦。
時錦讓許河別聲張出去。
否則,她怕那些流民被打死。
而且,她也清楚,下到了這個程度,那些麥子,最終也都救不過來,後被澇死在地裡。
與其任其腐爛在水裡,不如先救活這些流民吧。
費開金沒有再說話。但時錦知道,這些話,他都聽進去了。
又各自沉默了一會兒,時錦估摸著費開金也沒啥可說的了。
於是留下一句“我會讓人來跟著你們村裡的人一起去河邊看看”,就出了費開金家,準備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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