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事情不是時錦今天要和趙昀商量的事。
她真正想和趙昀商量的,是怎麼選工人。
昨天趙昀提的也是這個事。
時錦先問趙昀有什麼想法。
趙昀的意思很簡單:“咱們先在自己村裡選,然後在附近幾個村裡選。如果人還不夠,就在鎮上選。”
這種先緊著自家人的做法,讓時錦點了點頭。
她也是這個意思。
但趙昀還有別的顧慮:“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打漿的工人,可這個環節的工人也是最難教的。”
“打漿打得不好,做出來的紙就不好。”
“當初按照您教的方法,用不同的方式打漿,試驗了少說得有幾千次,咱們的人才摸索出打漿的訣竅。如果直接教給別人的話——”
趙昀這是怕人學了技術就走,有點捨不得教。
而且學會就走還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學了技術後回去自己開造紙坊,屬於又偷技術又搶生意。
時錦昨天就想過這個問題,今天沒什麼猶豫,直接說出想法:“學這門技術之前都先簽契約,不,來造紙坊的人,都要籤契約。”
“一個是定下天價賠償,另一個是定下工作年限。然後根據在造紙坊幹活的時間來定工錢,每十年增長他們的工錢,這樣資歷越老的工人就越不想走。”
“平時還要反覆跟他們講,咱們這個造紙坊不是我時錦自己開的,也不是陳家村的產業,而是縣裡的。誰要是背叛了造紙坊,就是背叛整個縣,背叛我們柴桑縣的縣令。”
這年頭,所有老百姓都對官方有深深的畏懼。
時錦想利用這一點。
畢竟,有官方作為威懾比什麼都好使,她也沒必要有心理負擔。
趙昀聽了半天,最關心的就一個:“天價違約金?”
“對,設定一個他們賠不起的數額,比如30兩金,甚至100兩金。”時錦也不客氣,張嘴就來。
畢竟只要不背叛,這個數額就是個擺設。
趙昀聽得眼睛都亮了。
這個方法好。
有了這個賠償金額,賠不上就不能走;如果真能賠得起,一下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後搞鬼,至少能起個警示。
至於漲工錢,趙昀覺得沒必要:“有了這個天價違約金,他們已經不敢怎麼樣了,何必再多漲錢?”
現在看著沒什麼,可工人這麼多,年頭一長,光是發工錢就有不小壓力。
而且趙昀清楚,如果自家造紙坊掙了錢,慢慢會有越來越多的造紙坊,其中只怕不只有私人的,還會有官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