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明冷哂道:“大許末帝,殘暴嗜殺,順昌逆亡,猶如桀紂。”
楊攸行笑了笑,目中帶著幾許玩味,道:“可惜當年梵門仍試圖蠱惑大許末帝,等大許末帝為人所弒殺,又輔佐當年的夏王和蕭齊。”
法明嘆道:“彼時神都在夏王手裡,又禮敬佛法,蕭齊是大許外戚,可承遺澤,我梵門高德不明人道龍蛇起陸,不察氣機潮汐,逆天而行,終為所敗。”
楊攸行手持輕輕盤著佛珠手串兒,語氣玩味:“大許平蕭齊時,梵門就對蕭齊暗中相助,而為大許所厭,由是道門始興,可以說,梵門每一次都不成事。”
“阿彌陀佛。”法明唸了一聲佛號,老態龍鍾的面容上就有愁苦之色。
楊攸行揮了揮手,身後的侍女盈盈一福,盡數退去。
“天后對修建明堂一事倒是不反對,但彌勒轉世之言,天后覺得失之荒謬,難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待侍女散去,楊攸行說話間,起得身來。
畢竟是仙道世界,你說是彌勒轉世,人家道門怎麼可能會信?
換句話說,這套話語體系糊弄不住人。
法明捻起佛珠,蒼聲道:“彌勒轉世,淨光天女,此乃佛陀卜算而出。”
“那讓佛陀再卜一卦。”楊攸行隨口說著,負手踱步來到一架玻璃屏風上,其上懸掛了三幅畫。
左側之畫,一個梳著道髻,麻衣草履的老者,手持柺杖,倒騎青牛,手持書冊,眉宇古峻,神情高妙。
而山巒起伏間,祥雲團團,白鶴翩然,不遠處則是打著幢幡,手持長戟的人群,為首之人金冠黃氅,似是依依不捨送行的帝王。
《太上出關圖》
旁邊還有本朝書法名家歐陽承慶的詩:【紫氣漫函關,青牛載道還。千官辭帝闋,一印授人間。】
而中間則是一個胖和尚,坐在蓮花蒲團上,身後佛光成輪,面容慈和,寶相莊嚴,兩側羅漢或臥或立,或笑或悲,手持香花、寶瓶,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此畫乃是尉遲乙僧(于闐人)所畫,其人擅長畫佛道人物,用筆緊勁如屈鐵盤絲,細而不亂。
其人與大景開國六畫聖之一,擅長肖像人物畫的閆鶴年可謂一時瑜亮。
而畫的下方跪伏著一眾信徒,聆聽佛陀講道,而祥雲環繞之間則是一座座華麗的寺廟宮闕和寶塔,美輪美奐。
而微微泛黃的畫紙上,題著本朝開國名相杜正言的名篇:【金磚壘梵宮,玉瓦砌雲峰。福田無粒米,慈悲是稅傭。】
還有一幅圖,四條龍拉就的玉輦,輦中似有一個道人,手持一柄玉如意,腦後一輪陰陽魚太極圖,膝上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劍,兩道白眉之下,眸光狹長,睥睨蒼生。
旁邊…嗯,沒有題字。
“太清、玉清都不會坐視。”楊攸行落在那手持玉如意、身前橫膝長劍的道人,目光凝重,語氣不乏憂慮。
身為武道武神的武者,並非井底之蛙,或者水中蜉蝣,對太清、玉清兩家底蘊深厚的仙道勢力如何不忌憚?
法明聲如洪鐘,甕聲甕氣道:“女身當國,此乃天數!太清不問,玉清難逆,況且還有上清道友支援。”
“但願一切順利吧。”楊攸行默然片刻,心頭卻為陰霾籠罩。
或許是到了武道第五境,意念通神,他總覺得梵門有些晦氣,有種支援誰誰倒黴的晦氣。
但為了讓天后榮登大寶,不得不選擇與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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