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打算原諒我了嗎?”
她向前邁了一步,身後的人群也同步踏出一步。
董平僵在原地,視線在馮雨槐和她身後的人群之間來回游移。
那些人的面孔各不相同,卻掛著如出一轍的微笑——嘴角上揚的弧度、眼尾彎起的角度,甚至臉頰肌肉的抽搐,全都一模一樣。
董平喉結滾動,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這絕不是活人該有的整齊,大半夜的,簡直能嚇死個人!
哦~
我也不是人了,那沒事兒了!
董平深吸口氣,朝馮雨槐招了招手:
“你過來,別讓你爸爸等急了。”
馮雨槐笑容甜美的朝董平邁了兩步。
董平看著黑壓壓走過來的人群,距離靠近了,他能嗅到空氣中瀰漫的香水味兒,那是馮雨槐給家人們噴的。
香水味兒中還混雜著一絲淡淡的與自己身上類似的屍腐味兒。
稍有區別的地方在於,自己剛死不久,是新香;而他們死了很久了,屍味兒已經經過處理沉澱了,是沉香。
董平頭皮一麻,勉強維持著笑臉道:
“等一下,就你一個人過來,就一輛車,坐不了這麼多人。”
馮雨槐低頭朝前繼續邁步,她視線掠過董平,望向巷口的計程車。
她臉上浮現出天真又執拗的神情:“這怎麼行呢?”
她輕輕搖頭,委屈巴巴道,
“他們都是我的家人呀,必須一起見到爸爸才行。”
“家人”二字似乎是不能提及的逆鱗,董平整個人瞬間似受了劇烈刺激,渾身蒸騰出肉眼可見的漆黑怨氣。
“家人,家人,哈哈哈哈,你們父女倆都喜歡把家人掛在嘴邊啊,好,好啊——”
他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彎了腰,嘴巴也合不攏。
馮雨槐聞言,臉上卻露出開心的笑容:
“家人,對啊,我和爸爸永遠是一家人,快帶我們去見爸爸……”
董平的頭顱猛地仰起,下頜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嘴角撕裂般擴張到不可思議的弧度。
“嘔——”
成百上千只無頭鼠屍從他喉嚨裡噴湧而出,黑壓壓的鼠潮在空中形成一道汙穢的瀑布,腐爛的內臟和黏液劈頭蓋臉朝馮雨槐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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