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睦跟袁西第離開了,早餐的氛圍都略顯凝固住。
趙志新嘴角肌肉抽搐,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他搞不清楚小師弟,到底聽沒聽進去自己的話。
小師弟總不會是像那些正派人士一樣,假裝讚美,實則陰陽吧?
唔,應該不是,趙志新很確認小師弟的底色是黑的。
所以,小師弟是在真心讚美和羨慕,他聽進自己的話了,只是可能起到了反效果?!!
趙志新嘆了口氣,求助似的看向李龜蛇,稍微抱怨道:“師傅,你老人家也不勸勸小師弟,他這樣會帶壞咱們[融詭派]的風氣的。”
李龜蛇腳底摳著的指頭一僵,算數頓時亂了,又得重來。
他沒好氣的瞪了趙志新一眼,又瞥了一眼眾人,沉聲道:“當年為師傳爾等[血肉始解真功],的確有教導你們邪道的真諦,就是百無禁忌,無拘無束,及時行樂。”
李龜蛇長嘆口氣:“那是因為爾等天賦悟性都不夠,實在難以將[血肉始解真功]修煉至大成圓滿啊。”
他嘬口煙槍:“既然希望渺茫,那不如在有限的,倒計時的生命裡,肆意揮霍,想幹嘛便幹嘛,如此才不枉費這門邪功,也不算白來這世界耍一遭啊。”
李龜蛇緩緩吐出一圈又一圈的菸圈,他的臉龐在煙霧中顯得更加蒼老而深邃:
“老大不一樣,老大沒有修煉本派邪功,所以壽數無虞。”
“其餘諸人,嗯,甚至包括為師,腦袋上都時刻懸著個快速流逝的沙漏,咱們就算卯足了勁往裡面填沙子,最終也只只能是越流越快,徒呼奈何的結局。”
李龜蛇能把[融詭派]一干弟子都教匯出色,顯然是懂得因材施教的道理,說出的實情雖不好聽,但絕對直戳人心。
“跟你們的小師弟不一樣,他非常契合[血肉始解真功],是本派數百年一遇的邪道天才,是真有可能將這門功法修煉至大成圓滿的。”
李龜蛇輕輕敲落煙槍中的菸灰,抬起頭,仰望著上城的巍峨巨大的屁股,彷彿在追憶往昔,臉上流露出淡淡的懷舊之情,聲音帶著幾分深沉與感慨:
“我們如同天空中劃過的流星,渴望在短暫的生命軌跡中綻放出最為耀眼的光芒,追求那一剎那的輝煌與燦爛。”
“但老八他,他不一樣。他不願僅僅成為一閃而逝的流星,他想成為的是亙古橫空的太陽。”
趙志新等人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這樣的波動僅持續了短暫的一瞬間。隨即,他們相互之間開起了玩笑,氣氛隨之變的輕鬆起來。
“看看,不是讓伱別去問師傅嘛,你偏要問,結果怎麼樣?把咱們的臉面給丟得滿地都是,碎得不能再碎了。”
“呵呵——,我早就告訴你們了,師父以前對我們的那些教誨,不過是一些善意的謊言而已,你們竟然都信以為真了。看看,現在真相大白了吧?”
“我覺得師父並沒有錯,反正我覺得,做流星沒什麼不好,它雖然短暫但絢爛。反而是當太陽一直掛天上,太累了。”
幾個師兄姐弟互相調侃打趣著,儘管他們中無人曾親眼目睹過太陽的輝煌與流星的劃過,對於這兩個天體的認知,僅限於那些泛黃的古老文字記載和網路上流傳的零星禁播影片片段。
趙志新瞥了眼師傅意味深長的眼神,心中莫名打了個激靈。
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腦袋,說道:“那咱們就都做好流星,在太陽昇騰上空前,好好替太陽照亮前路的軌跡吧。”
一眾師兄姐弟停止笑聲,互相對視一眼,沉默的點點頭,心中各自有了決定,然後起身散去。
紅丫等大家離開後,才緩緩放下碗筷,朝師傅李龜蛇滿臉希冀的說道:“師傅,咱們鬥穹武館啥時候能開去上城?”
李龜蛇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紅丫,詫異道:“你以往不是覺得上城屁股太醜陋,覺得咱們趴窩兒在九區就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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