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忌日已經過了,恰在賢王宮變那一陣子,往年皇貴妃也從不讓我去祭拜母親,我一直都是偷偷去的。”
珺美人當年生子而亡以後,被追封為貴人,葬在皇陵一個偏僻的角落。
皇貴妃領養了他以後,自然是希望他與珺貴人再無瓜葛的,因此從不讓他接觸生母的事。
深宮二十多年過去,有關珺貴人的一切都化作雲煙,僅給他留下了不可捉摸的隻言片語。
雲苓沉默了一瞬,輕聲道:“回頭我們去向太上皇求個恩典,把母妃的墳遷到皇陵中心。”
按照規矩,只有妃位及以上品級的后妃才能葬入皇陵中心,珺貴人的品級顯然是不夠的。
不過,若蕭壁城會被立為太子,追封珺貴人是遲早的事。
只是從貴人到妃位的跨越比較大,但云苓覺得憑藉昭仁帝的補償和愧疚,這事應該有戲。
蕭壁城目光逐漸堅毅,緩緩道:“我一定會的,不論是誰都阻攔不了。”
“擔心皇貴妃有微詞?”
宮中規矩繁多,位分低的妃子若生下孩子,被報給位分高的妃子撫養是常有的事,被抱走的孩子甚至不能管生母叫母妃。
“便是她有意見,我也不會退讓半步。”
雲苓握住他的手用力了些許,“嗯,她現在已經做不了我們的主了。”
掌心傳來柔軟的觸感和暖意,蕭壁城沉鬱的心情輕鬆了幾許。
見雲苓為也不自覺黯然低落的模樣,他勾了勾唇角,“你瞧著比我還更神傷幾分。”
“我這不是心疼你,沒孃的孩子像根草,攤上個爹也是靠不住的。”
雲苓年幼時的成長環境較為畸形,有記憶以來不曾擁有過母愛這種東西。
從前,她也親眼目睹過烏鴉反哺與舐犢情深,但無法與之產生共情,因為不曾感受過,所以也就沒有嚮往和在乎。
但今非昔比,她換位思考了一下,雖然大寶二寶平時纏人的緊,但若有人從中作梗令她們母子分離,光是想想便覺得心口又慌又痛。
蕭壁城失笑道:“其實較真的說,雖然皇貴妃的心裡只有御之,但對我倒也談不上苛刻惡毒。”
在燕王的腿出事以前,他們母子間的關係還算融洽客氣。
自小在讀書習武方面,皇貴妃一直對他很苛刻,雖然總把他做的好事算在燕王頭上,但至少在這些方面對他的教導還算上心。
“你不能拿她跟皇后做比較,那樣誰都是慈母了。”
雲苓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也沒繼續說皇貴妃的壞話。
畢竟比起封皇后來,皇貴妃脾氣臭歸臭,倒是從來沒主動去坑害過其他皇子。
蕭壁城嘆了口氣,神色平靜地笑了笑,“我只是忽然心頭有幾分感慨,倘若沒有皇貴妃的話,興許我已經死了。”
起碼他與皇貴妃之間,還是有過一陣短暫而真摯的母子之情的。
平心而論,燕王還未出世的那幾年,他的存在的確撫慰了皇貴妃的喪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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