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呢?
院落裡的廝殺已經將近尾聲。
銀面一個飛踢踹向殷棠,還是沒能阻止他開出另一槍。
“啊——!”
殷棠被踹的倒在地上,猶不甘心地緊握鳥銃還想再開第二槍,卻被銀面動作迅速地卸掉了雙手,慘叫著昏死過去。
禁衛軍發出高昂的喝聲,夾雜著刀盾的嘶鳴,最後兩名死士也血濺當場,終於倒下一動不動。
“程大人,前來劫獄的反賊已全部殲滅!”
然鳳眠卻似乎已經看不到這混亂的一幕幕,天地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寂靜無聲。
天上夜幕如深不見底的海,腳下雪地似黯淡的宣紙,一條條曲折的血河如墨汁般在上面蜿蜒。
滾燙的熱血灑在地上,將積雪燙化出坑坑窪窪的洞眼,又迅速被凍結成宛如紅瑪瑙的赤霜。
鳳眠的陡然呼吸急促起來,彷彿回到了幾個月前,在大雨中凝望深海的那一夜。
他接到訊息,璇璣被宸王挾持上船,航船於大海上爆裂起火,無一人生還。
他在岸邊,遙望著那片一望無際的深海,只覺得彷彿永無止境的深淵,能將人靈魂都吞噬。
彼時的鳳眠還不明白,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是什麼,為何令他夜夜輾轉反側,魂牽夢縈。
而今,他親眼看著璇璣是如何倒在懷裡,如何不見了溫度與呼吸。
好似失去了什麼無比重要的東西,心臟被生生撕裂成兩半,痛徹心扉。
數年來的冷靜自持與淡漠心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鳳眠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何為悲傷至極。
原來,那是一種痛如骨髓到想要大聲呼喊,卻也沒有力氣發出半分音節的絕望。
“鳳眠大人,禁衛軍掩護不力,讓您受驚嚇了!您二位沒事吧,金姑娘怎麼了,她受傷了嗎?”
大理寺卿程大人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事,回過神來,連忙跨過一地屍體,關切地檢視鳳眠這邊的情況。
這一靠近,卻是吃驚地瞪大了眼。
他看到了什麼?
那位冷清如謫仙般的國師大人臉上,有晶瑩如露的淚珠正緩緩流下。
他素來無喜無悲的眼眸中,盡是無法掩飾的悔恨與絕望。
“……對、對不起,是我不該來這裡。”
鳳眠輕輕開口,聲音沙啞的可怕。
“若非……若非我貿然出現……她不會……不會……”
氣喘吁吁的銀面聽到這句話,面色慘白,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什麼?你說璇璣姑娘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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