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還不走,李夢娥頓時急得直哭淚水不停在眼眶裡打轉。
“朱嘉陽,你犯什麼糊塗,張玉書這樣的人渣哪裡值得你搭上一輩子的前程,你連這點關係利害都想不清楚嗎?若是你因罪入獄,有沒有想過你爹孃怎麼辦,朱家人怎麼辦,你要他們今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嗎!”
“可我不一樣,就算官府認定我是兇手,也不會處以死刑,無非就是在裡面待上一段時間罷了,這對於我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你要分得清孰輕孰重!”
她語氣急促地說著,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但朱嘉陽只是猶豫了那麼一瞬間,眸光便再次被堅定之色所取代。
殺人是要坐牢的,就算是張玉書不軌在先,李夢娥哪怕被判正當防衛,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按照當下的法律刑期在三年以下。
如果她出了事,那小燈泡怎麼辦?
而且李夢娥好不容易才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她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眼看才漸漸轉好,怎麼能因為他的過錯再次陷入深淵。
朱嘉陽深深地看著李夢娥,沉聲道:“夢娥,但凡是個男人都不會心安理得地讓別人替自己擔罪,更何況是對方是自己深愛的人。”
這一刻,他再抑制不住心中藏了兩年的感情,原本前來道別的話語終是成了表明心意。
“我並不認為前程比你的清白與名聲更重要,仕途沒了就沒了,我也不是做不了其他事,去私塾裡教書,行商,或者做個手藝人也一樣能謀生。”
“只是那樣興許會辜負了你的期許……一輩子都是個碌碌無為的平庸之人,你……你還會願意給我機會嗎?”
李夢娥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眼睛愈發酸脹。
被人珍視的感覺令她胸口滾燙,無邊枯寂的黑白世界好似又重新染上的色彩,讓她感覺真正地活了過來。
從心口迸發出來的情愫洶湧無邊,令她抽泣著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嘴唇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真傻啊,她這樣的人哪裡有什麼清白可言?
為了張玉書的死斷送前程不值得,為了她的名聲同樣不值得!
兩人急促短暫的交談只發生在片刻間,李夢娥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就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知道是那望風查探的打手回來了,見朱嘉陽一副堅定倔強的模樣,她忍淚咬牙從頭髮上拔下一根銀釵,將尖銳的一端抵在了脖子上。
“你到底走不走!”
“夢娥!”
“你若不走,我寧肯立刻死在這裡!”
李夢娥極力地壓抑著哽咽,聲音嘶啞至極,激動地將銀簪刺入細嫩的皮膚中。
鮮紅的血痕像鐮刀劃破白紙,看得朱嘉陽呼吸停滯,面色大驚。
“夢娥,你別犯傻!”
“走……我求你快走,求求你……”
“我走!現在就走,你快把利物放下!”
望著她悲痛含淚的雙眸,朱嘉陽只覺得整顆心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他心急如焚又擔憂地看著她,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最終退讓地攀上了來時的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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