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間,悄無聲息的安靜被風息顏率先打破。
“玉和,今時傍晚,二驢妹妹……我是說風留情姑娘一行人已經抵達了教中。”
寧王回過神來一愣,面露微喜道:“他們已經到了啊,這一路可平安順利?”
他挺久沒見到家鄉人了,還怪思念的,恨不得現在就能找留情問一問,母親麗妃這半年在皇宮裡過得如何。
“嗯,她們沒事,清懿皇后的醫術很厲害,穿過整個毒障森林都沒受毒蟲叮咬,平日裡便是寨中的苗民行走在其中,也少不得要帶一身包出來呢。留情妹子還贈了兩瓶驅蟲水給我,改日要好生研究一番。”
“那她有沒有說外面戰事如何了?”
“周帝十日前已經抵達襄州城,尚按兵未動。”風息顏靜靜地看著她,“留情妹子和我說,敵人太弱,以她往日行事作戰的經驗來看,這場風波要不了三個月就會結束。而我們和南疆的鬥爭,最遲十日內便會開戰,她有信心在三日內完成周帝指派的任務。”
寧王聞言,忍不住露出輕鬆的笑容來,“太好了,留情姐姐從不說大話,她說行就一定,那息顏姐姐很快就能……”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愣了下。
風息顏很快就能收復南疆的控制權了,那麼他也就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分別竟來的如此匆匆嗎?
“那麼玉和呢?”
風息顏忽然問他。
“待我完成使命以後,玉和打算去哪兒?”
明明答案不用思考,他理所應當地回到大周去,可她卻還是這麼問了。
心有靈犀間,寧王一瞬就明白了彼此間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情愫,心間泛起喜悅和酸澀。
“我、我……”
他差點就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還想和息顏姐姐在一起,多看看苗疆的山水,將那未學完的苗文學完,再把餘下的漢書都教給你。
可他不能這樣回答。
不僅因為他是大周的皇子,大周是他的根系所在之地,還因為他血脈相連的母親在那深宮之中。
但他更說不出讓風息顏和自己走這樣的話。
見寧王不回答,風息顏並不失落,反而衝他眨眼一笑,徑自坐在了床榻邊。
夾雜著花草氣息的幽幽體香傳來,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
“玉和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麼從未提起過自己的父親嗎?”
風息顏忽地說起這個此前從未作答的話題來,她望著天邊明月,眼神寧靜平和。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甚至他這輩子也可能從未知曉過我的存在,我聽阿孃提起過隻言片語,她說我父親是一個來自東楚的商人。”
東楚人總講富貴險中求這句話掛在嘴邊,他們很喜歡做生意,尤其喜歡和危險禁忌的事物打交道,越不讓他們幹什麼就越是要幹什麼。
風息顏的生父就是這樣一個人,當年南唐封鎖邊境不與外界往來,他就偏偏要幹那走私倒賣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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