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裡的火星子炸開,噼啪一聲,將蘇折霧的思緒拉了回來。
千魂引。
原來那杯要了她性命的毒酒,叫千魂引。
她死死攥著手裡的香囊,那熟悉的、曾讓她魂飛魄散的香氣,此刻正透過布料,絲絲縷縷地鑽進她的鼻腔。
柳丞相……
蘇折霧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一股尖銳的疼痛傳來,卻遠不及心裡的恨意來得洶湧。
原來是他!原來是柳家!
她一直以為,是洛燁,是那個她曾深愛過的男人,為了皇位,為了平息朝臣的非議,親手斷送了她的性命。
她恨他,怨他,覺得他薄情寡義,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可現在沈扶寂卻告訴她,真正要她命的人,是柳丞相。
洛燁,他或許只是個懦弱的幫兇,一個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的窩囊廢。
可這又如何?那道賜下毒酒的聖旨,終究是他下的。
他同樣罪無可赦!
蘇折霧心亂如麻,恨意和迷茫交織成一張大網,將她牢牢困住。她猛地抬頭,看向那個依舊在不緊不慢撥弄炭火的男人。
“大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她聲音發顫,既是因著憤怒,也是因著後怕。
沈扶寂將火鉗放下,抬起眼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卻依舊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因為本官需要一個足夠聰明的棋子,一個……有足夠理由去恨柳家,恨皇上的棋子。”
他說話的語調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棋子?
蘇折霧在心裡冷笑一聲。是了,從她踏入國師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他沈扶寂的棋子。
“大人就不怕我這顆棋子,反過來咬你一口?”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你不會。”沈扶寂的語氣篤定得讓人惱火。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而且,你父親的命,還握在本官手裡。”
又是她父親。
這個男人,總能精準地捏住她的軟肋,讓她不得不聽命於他。
蘇折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父親還在北蠻之地生死未卜,她必須依靠沈扶寂的力量。
“大人想讓我做什麼?”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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