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悔恨與心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滾燙得灼人。
……
翌日,金鑾殿。
早朝的鐘聲敲響,文武百官再次齊聚。
洛燁端坐龍椅,面色比昨日更加陰沉。
他一夜未眠,腦中反覆思量的,都是如何削弱沈扶寂的勢力,將他徹底踩在腳下。
沈扶寂緩步出列,他今日依舊是一身玄色朝服,面容清雅,步履從容,看不出絲毫異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左腿膝蓋處都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啟奏陛下。”他聲音平穩,響徹整個大殿,“臣昨夜夜觀天象,見北方熒惑守心,妖星閃爍,主兵戈之災,乃大凶之兆。”
“為防北境有變,請陛下即刻增兵北境五萬,以固邊防,安社稷。”
此言一齣,朝堂上一片寂靜。
增兵五萬,這可不是小數目,不僅需要龐大的軍費開支,更涉及到兵權的調動。
洛燁眯起眼睛,冷冷地盯著沈扶寂。
他要更多的兵權。
這是沈扶寂迴歸後的第一招,直接向他最重要的軍隊權力伸出了手。
“國師多慮了。”洛燁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北境守將乃朕之親信,日日有軍報傳來,邊境安穩,並無異狀。”
“國庫剛剛經歷水患的賑災,已然空虛,何來餘錢支撐五萬大軍的開銷?”
“此事關乎朝綱國本,豈能因國師一句虛無縹緲的星象之言,便貿然行事,動搖國之根本?”
他將沈扶寂的諫言歸為“虛無縹緲”,又搬出“國庫空虛”、“動搖國本”這樣的大帽子,想要將此事強壓下去。
沈扶寂卻仿若未聞,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直視著龍椅上的帝王,語氣依舊不鹹不淡,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力。
“星象乃上天示警,非臣一人之言。當年先帝在時,也曾因臣觀星象之言,提前防備西戎異動,從而避免了一場彌天大禍。天意難測,卻並非無跡可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若為區區錢糧而誤國之大事,致使北境失守,蠻夷入侵,屆時生靈塗炭,百姓流離。”
“陛下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去見大元的列祖列宗?此等讓江山蒙羞、社稷動盪之罪責,不知陛下擔得起,還是臣擔得起?”
這番話,更加露骨,更加鋒利!
他直接將“昏君”、“亡國之君”的帽子,隱晦地扣在了洛燁的頭上,將一個增兵諫言,上升到了君主是否擔得起歷史罪責的高度。
滿朝文武,無不駭然色變。
一些原本明哲保身的老臣,此刻也不禁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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