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窈倒是看得淡然,只是目光掃過那些人的嘴臉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冷意。
“你看,這就是宮裡的人,趨炎附勢,見風使舵。從前我得勢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俯首帖耳,百般討好。”
“如今本宮還未被廢后,只不過被禁足,便落得這般境地,連個下人都敢隨意怠慢。”
春兒張了張嘴,想安慰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陪著她一步步往前走。
兩人走到花園一處僻靜的迴廊下,剛想歇一會兒,便聽見不遠處的假山後傳來兩個太監的交談聲,語氣隨意,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
“柳家,當初何等顯赫的世家,如今竟是滿門傾覆。”
“柳丞相死了,柳家的男丁大多都被流放邊疆,女眷要麼入了掖庭為奴,要麼被髮配給了邊軍為妾,死的死,散的散,真是慘啊。”
“那不是活該嗎?柳丞相常年壓著陛下,功高蓋主,妄圖謀逆,要我說,能留著幾條性命流放,已經是皇上開恩了。”
“皇上也是心狠,畢竟柳皇后曾陪了他那麼多年,柳家也曾是他倚重的勢力,說棄就棄了。”
“不過也難怪,如今有觀霧姑娘在皇上身邊,自是顧不上後宮的娘娘們。”
“聽說觀霧的手段可不得了,居然能躲過那麼多麻煩,這宮裡啊,從來都是成王敗寇,誰有本事,誰就能站穩腳跟。”
“是啊!像她這樣還沒有妃位,皇上便是這樣,想來入了後宮,便是盛寵……”
假山後的聲音漸漸遠去,迴廊下卻陷入了極致的死寂。
柳心窈僵在原地,臉上的木然瞬間被打破,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僅有的血色瞬間褪去,面色慘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滿嘴的血腥味,才勉強沒讓自己失態。
“柳家……滿門傾覆……”
她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的空洞被極致的痛苦填滿,一字一句地從喉嚨裡哽出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父親離世,弟弟流放,母親和妹妹入掖庭為奴……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按照父親在朝中的勢力,即使勢弱,也不會如此……”
是她?
是她設計了柳家?
柳心窈心中的觸痛逐漸蔓延開來,她雖是不喜,但也想柳家世代長存,不僅是為了地位,還有她心底殘存那一絲親情。
春兒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柳心窈,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娘娘,您別難過,您別嚇奴婢啊……”
柳心窈猛地抓住春兒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春兒的皮肉裡,眼神猩紅,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她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帶著一種淬了毒般的冰冷與決絕。
“是蘇折霧!一定是她!是她害了柳家,害了本宮!”
“若不是她設計本宮,我柳家怎會落得這般下場,本宮怎會被禁足於此,受盡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