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找機會把這事告訴了蕊娘,蕊娘倒是不以為意。
“這不是好事嗎?八箱火槍,就是玉都也沒有如此多的裝備嗎?”
她彎了唇,定定看著西斯,“還有其他事瞞著我嗎?”
西斯立刻搖頭,舉手發誓。
“我發誓,我對你沒有半點隱瞞!”
蕊娘放下手裡的賬本,抓住西斯的手。
“好了,好了,我當然相信你。你是向著我的,我最清楚不過。只是教會的事鬧到現在也快結束了,你真的不想回家嗎?”
西斯是想回家的,可他知道,自己如果回去一定會被問責。連累自己的家族,反正現在教堂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自己的去向也沒有人知道。不如就留在這裡,就當自己死了,反而省去許多麻煩。
西斯搖搖頭,說:“我想一直陪著你。”
蕊娘臉上紅了一瞬,“少來,就你的嘴貧。讓那個威爾等著,主子到時候會見他的。”
西斯鬆了口氣,“好,一切都聽你的。”
於是過了兩天,俞珠收拾了太原城中的殘餘勢力,確保清掃乾淨之後,抽空見了威爾一面。
照老規矩要了一桌子菜,不知道外邦人都吃什麼。不過俞珠估計著,既然是他們有事相求,應當是隨自己的口味了。
畢竟要奉承嘛!
包廂內窗明几淨,茶香嫋嫋,俞珠端坐主位,一身素色常服,面容沉靜。目光淡淡掃過進門的威爾,沒有半分侷促,也沒有半分刻意的疏離。
威爾進門時便已收斂了所有鋒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對著俞珠微微躬身,禮數做得周全。他目光在桌上精緻的菜餚上掠過,眼底掠過幾分訝異,隨即又恢復如常,大雍官話說得愈發流利:“夫人費心了,這般佳餚,便是在羅西王宮,也難得一見。”
俞珠輕笑一聲,抬手示意他落座,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主導感:“威爾先生不必客氣,既然是談事,便不必繞彎子。蕊娘應當已同你說過,我今日肯來,便是想聽一聽,你口中那筆‘長久生意’。”
她抬眸看向威爾,眼底無波無瀾,卻藏著幾分審視,“八箱火槍,聽著倒是誘人,只是我大雍律法森嚴,私運火器可不是小事。先生遠道而來,該不會是想拉著我晉王府,一起往火坑裡跳吧?”
威爾心中一凜,知曉眼前這女子遠比他想象中更難拿捏,當即收斂了幾分輕慢,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誠懇了許多:“夫人是聰明人,自然清楚,弗雷德那般蠢貨,死不足惜,而我所求,從不是滋事尋仇,只是互利共贏。”
“太原城是晉王殿下的地界,朝廷鞭長莫及,只要殿下點頭,這批火槍便能悄無聲息入府,裝備親衛,鎮守一方,日後無論何事,都多一分底氣。”他頓了頓,觀察著俞珠的神色,繼續道,“我只要應得的酬勞,其餘之事,一概不問,更不會向外吐露半個字。”
俞珠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氤氳了她的眉眼,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
“生意可以談,但規矩,得由我來定。”
“火槍的數量、交付的時間、交接的地點,全都要依我。”
“還有,火槍的製法日益精進。可我們卻始終沒什麼法門,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清。我當然是希望越多越好。所以我想安排人跟著學習,不知道威爾先生意下如何?”
威爾微微一怔,羅西之所以可以暗地裡在大雍攪動風雲,就是擁有大雍沒有的技術。若是把這技術教給別人,自己又如何立足。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道理,不只漢人知道,羅西的人也知道。
可威爾也清楚地明白,很多事不是自己不願意就不會往前推進。只要貿易存在,那所有的技術終有一天會共享,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以,您儘管挑選信得過的人來學習,我們自然傾囊相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