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馬蹄驟然驚立,車轅猛地一震。
不是意外,是合圍。
道路前後,不知何時已被黑壓壓的人馬堵死。火把次第亮起,映亮一張張帶著恨意與決絕的臉,甲不整、衣破舊,卻人人持刀握矛,殺氣沖天。是起義軍。
“殺!”
一聲低喝劃破夜空。
王府護衛甚至來不及呼喊示警,便被瞬間撲殺。兵刃入肉的悶響、短促的慘叫、鮮血濺在泥土上的腥氣,一瞬間將夜色染得猙獰。
俞珠渾身一僵,睡意徹底被驚碎。
她心裡清楚,這一定是起義軍的精銳。
晉王一路勢如破竹,加上其他藩王的合圍。起義軍的領頭必然已經被逼入絕境,只能從其他地方尋找突破。自己才會成了首要目標。
蘭谿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小姐!”
車簾被一刀挑開。
為首的頭領目光如鷹,直直落在俞珠身上,沒有半分猶豫,一字一頓,冷得像冰:
“晉王妃,俞珠,我們找的就是你。”
俞珠心頭一沉。
她不是晉王妃,可名聲在外竟然高過王妃,又讓這些人恨之入骨。
他們從一開始,就守在這裡,等的是她這輛車。
“拿下!”
兩隻粗礪的手狠狠探入,不顧她的掙扎,將她與蘭谿強行拖下馬車。俞珠被拽得踉蹌,薄衣滑落,髮絲散亂,往日的端莊儀態蕩然無存。
她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膝蓋磕進碎石,疼得鑽心,卻依舊抬眼冷視:“你們是何人?竟敢對晉王車架動手!”
頭領嗤笑一聲,蹲下身,火把湊近她的臉,語氣帶著刻骨的怨毒:
“王爺在前方屠我村寨、殺我親人,我如何不能對他的人動手?”
“拿你去換城,換糧,換我們一條活路。”
俞珠還想說什麼,已經被一團抹布塞進嘴中。和蘭谿各被一人鉗制著,她心裡後悔不已,早知道就該帶著火槍的。是她太心急才忘了這一茬。
那頭領拽著蘭谿,大掌狠狠拍在她屁股上。
“小娘們,長得真嫩,爺今晚非得好好疼疼你。”
俞珠一聽這話就急了,開戰這麼久,人都打急眼了。負隅頑抗之人早就失去了最起碼的仁義道德,蘭谿要是落在他們手上哪裡還有命活?
俞珠不敢惹怒對方,只能示意對方摘下自己手上的金鐲子。
果然,取下鐲子後對方的臉色好了不少,甚至取下了俞珠嘴裡的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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