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手裡把玩著這塊玉牌,沉默了半晌,這才抬頭看了看這位半年來,一直教授自己練武的說書先生。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卻又不太想直接挑明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整理了措辭,開口說道:“先生…先生當初,是為什麼南下?”
楊先生仰頭喝了口酒。
“不是與公子說過嗎,我在老家打死了人,吃了官司,因此帶著小環南下避禍來了。”
陳清目光閃動,心裡有些懷疑。
他現在,懷疑這父女倆,就是白蓮教中人,南下是傳教來了!
白蓮教這個組織,從創立開始,就跟政治有分不開的干係,甚至一直在琢磨著造反,因此他們的勢力範圍,主要就是在直隸一帶,距離京城很近。
這個姜齊王朝的白蓮教是什麼模樣,陳清現在還沒有什麼完整的認知,但是另一個世界朱明王朝的白蓮教,主要活動局域就是在直隸,甚至一度滲透到了宮禁之中!
陳清默默嘆了口氣:“總覺得先生瞞了我些什麼。”
“沒有瞞你。”
楊先生看著陳清,笑著說道:“當初真的是差一點就餓死了,不是公子幫忙,我跟小環的生活,現在還沒有著落。”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陳清,開口說道:“無論如何,這份恩情我們父女是記住了的,將來我若是沒法子報答公子,也讓小環盡力報答公子。”
陳清沒有接話,而是端起酒杯,跟楊先生碰了一杯。
“來,吃酒。”
楊先生也看著陳清,舉杯笑著說道:“吃酒,吃酒。”
很快,一壺酒喝完,楊小環捧著一罈酒,又給添了一壺,端了上來,她看了看自家的老父親,又看了看陳清,微微嘆了口氣:“爹,公子,你們少喝一些罷。”
陳清撥出一口酒氣,笑著說道:“我沒有事。”
楊小環來到了自家父親面前,晃了晃他:“爹你忘了?在河間你就是喝多了酒,我們父女倆才不得不流落異鄉。”
楊先生聞言,努力搖了搖頭,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那今天…今天就喝到這裡。”
他看著陳清,醉眼朦朧:“公子什麼時候北上?到時候咱們再喝上一頓。”
陳清這會兒只三四分醉意,聞言想了想,開口說道:“應該是月底。”
“好。”
楊先生在女兒的攙扶下,步履蹣跚的離開。
“不管怎麼說,祝願公子這一趟北上,諸事順遂。”
轉眼,時間來到了月底。
顧家大院裡,德清書坊的何管事,正對著陳清作揖行禮,苦笑道:“陳公子,這後面兩期的書稿,你都給了我們罷,我們這就找師傅開始排版。”
“否則,書坊真要被人給拆了。”
他叫苦道:“前天,就有人上門來鬧事了,昨天夜裡,還有人找到了我家裡,往我們家院子裡丟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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