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五十里,簡家莊。
天色漸晚,但是簡家莊外圍,人卻越來越多起來,到了日暮黃昏時分,四十精壯,抬著兩頂大轎,緩緩落在簡家莊外頭。
頭一頂大轎停下來之後,一身華服的穆夫人,一臉平靜的從轎子裡走了出來,緊接著是後一頂轎子裡頭,穆姑娘也下了轎子,她下了轎子之後,抬頭看了看眼前莊院,然後默默的站在了母親身後。
簡家莊門口,站著個四十來歲,絡腮鬍須,模樣英氣的漢子,這會兒正等在門口,見母女二人下了轎子,這漢子迎了上來,對著為首的穆夫人抱拳道:“見過聖母!”
這中年漢子不是別人,正是簡家莊的莊主簡進,其人是這京兆一帶的大地主,家裡良田千傾,在直隸,還開了幾家鏢局,生意做的不小。
這個時代,大地主一般都是地方士族,也就是家裡有當官的家人,或者是有當官的親戚。
這些士族,就屬於白道的地主。
有白道地主,自然就有偏黑道的地主,這位簡莊主就是偏黑道的地主,祖上三代人,都有任俠之氣,平日裡不管是從哪裡來的江湖中人,只要是落魄了,到簡家莊來,總有一口飯吃。
時間長了,簡家莊在直隸一帶,就大有名氣。
因為三代經營,四處施恩,不少江湖中人,也願意為簡家莊出生入死,簡家莊的面子自然也越來越大。
前段時間,白蓮教被朝廷鎮壓,白三平在菜市口被凌遲,其餘教眾也多斬首,甚至有腰斬的,一時間整個北方的白蓮教,立刻變得縮首縮尾,不敢輕易露面。
而穆聖母,趁著這個機會,幾個月時間,幾乎接管了整個京兆府的教眾,自然就跟楊教主,鬧出了些不愉快。
本來同根同源的兩派人,眼瞅著成了仇敵,這種時候,不管在哪裡見面,總會擔心對方會設下埋伏,到時候衝突起來,自己會吃大虧。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些江湖裡有名望的,做中間人,居中調和。
今日,兩方人馬約在簡家莊見面,就是這位簡莊主做這個中間人,談話的地方,也約在了簡家莊。
穆氏母女的身份,在外人那裡是絕密,但是在綠林江湖,卻不是什麼隱秘,至少簡莊主這樣的人,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母女二人真正的話事人是誰,因此直接對穆夫人低頭行禮。
穆夫人欠身還禮,笑著說道:“莊主客氣了,今日還有勞莊主提供寶地。”
“聖母客氣。”
簡莊主笑著說道:“我們簡家莊,與聖教關係匪淺,當年羅教主到北方來傳教,還曾經在我家長住過。”
羅教主就是羅教的開創者,過世已經五十餘年,如今在南方,是祖師級的人物。
簡莊主說到這裡,看了看穆夫人身後的幾十號人,笑著說道:“聖母帶這許多人,是信不過簡某了。”
穆夫人笑著說道:“這地方是楊教主選的,我們帶些人手難道不成了?再說了,我女如今,信眾已經數萬,手底下的教眾也好幾百人,只帶這些人來,已經是給莊主面子了。”
簡莊主想了想,還是側身道:“楊教主已經到了半個時辰了,正在裡頭等聖母,聖母請罷。”
“楊教主只帶了十餘人,聖母帶十五人進去如何?”
穆夫人笑著說道:“楊教主先到,他們帶了多少人進去,恐怕不太好說罷?”
簡莊主聞言,嘆了口氣道:“同根同源,我聽聞聖母還與楊教主,師兄妹相稱,怎麼就防備到了這種地步,我簡某人的信譽,還不相信嗎?”
穆夫人抬頭看向簡莊主,目光流轉,然後緩緩說道:“既然讓莊主做這個中間人,我們雙方自然是都信得過莊主的,那我們就帶十五個人進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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