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方看著陳清,好半天之後,才喃喃道:“在田地上。”
陳清默默說道:“可能拙言兄才能卓絕,將來還能尋到新路,但眼下來說,這是最明顯的一條路了…”“也是比較兇險的一條路。”
陳清神色平靜:“這條路上千難萬險,但直達青史,更直達內閣。”
顧方苦笑道:“子正你這番話,不要說我聽了心動,朝堂袞袞諸公,怕沒有誰聽了會不心動。”陳清啞然一笑,沒有接話。
他這番話,對於文官來說,的確是莫大誘惑了,不要說顧方了,就是他的父親陳煥聽了,恐怕也能願意為了這個目標去出生入死!
畢競相比較來說,比位極人臣更加光榮的,就是成為一朝名臣了。
顧府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這事,就按照子正的意思來,我一會兒就起來寫奏書。”陳清擺了擺手,正色道:“這可不是我的意思,拙言兄莫要胡說。”
顧方點了點頭。
“是了,這是我自己的意思。”
次日下午,陳清在北鎮撫司一眾官員的目視之下,被世子姜褚帶上了馬車,趕往皇宮。
馬車裡,姜褚瞥了一眼陳清,開口問道:“上回來找你,聽言琮說,你去忙活白蓮教的事情了,忙活的怎麼樣了?”
陳清想了想,開口說道:“進展還不錯,但是這個東西,進展體現不出來,只能等後續收網的時候,才能見到這一網裡頭,究竟能網到多少魚蝦。”
姜褚深深地看了陳清一眼。
“你這傢伙,已經有了點老謀深算的味道了,你謀劃這麼久,將來一定能捉到一條大魚。”二人說話的功夫,馬車已經來到了皇宮門口,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宮裡,朝著養心殿方向走去。姜褚走在前頭,走了一會兒,回頭看著陳清,笑著說道:“陳清,你恐怕是本朝開闢以來,最快參與廷議的官員了。”
今天,就是皇帝陛下舉行廷議的日子,理論上來說。要朝廷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參與。除了這些正三品以上的官員以外,其餘參與的人,就屬於“擴大”人員,比如說陳清,姜褚這兩個人。姜褚是宗室裡第一個在朝廷裡任職當職的,因此也被皇帝要求參與這一次廷議。
而陳清,則是代表北鎮撫司,來參與這一次廷議。
相比較來說,在朝廷裡參與朝會,只代表到了一定的級別,而參與廷議,才是真正進入到了核心決策層。
至少是在某件事情上,進入到了核心決策層。
而陳清,從在朝廷裡當差,到第一次參與朝會,第一次參與廷議,只用了大半年時間。
也難怪姜褚,會有這種感嘆。
陳清啞然道:“特事特辦而已,這個事我全程參與,陛下讓我過來,多半也是讓我代替北鎮撫司旁聽旁聽。”
“我這輩子,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真正參與廷議。”
“別人我不敢說。”
姜褚看著陳清,很篤定的說道:“你陳子正,很快就能進入這個廷議的圈子,你一定會在朝廷裡,大放光彩。”
他頓了頓,繼續笑道:“你那官迷的爹,要是知道你到養心殿來參與廷議,恐怕要眼紅死了。”“他這輩子,才是沒有什麼機會,來參與廷議。”
陳清微微搖頭:“那可說不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爹可是兩榜進士,潛力比我大的多了。”
姜世子被這句話說的一愣,隨即一臉無語:“我還是頭一回聽到,在長輩身上用這種話。”二人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養心殿前,養心殿門口,左都御史趙孟靜,自己提前到了,正對著陳清招手“子正,到這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