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深呼吸了一口氣。
陳清這話,是在向他說明,皇帝陛下辦這件事的決心,這絕不是地方,隨便糊弄就能夠糊弄過去的。他陳清,以及北鎮撫司,也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角色。
王中丞沉默了一會兒,才微微低頭道:“陳大人,飯菜差不多到了,咱們回去用飯罷。”
陳清臉上的笑意收斂:“說了這麼多,中丞大人不給我一個準話嗎?”
“當我是孩子呢,是不是?”
陳清淡淡的看著他,目光已經有些冷了。
王祥知道糊弄不過去了,他苦笑了一聲:“陳大人有什麼吩咐,下官盡力辦就是了。”
陳清淡淡的說道:“我要中丞,全力推進清丈浙江土地一事。”
地方上的事情,歸根結底,還是得地方上的人去辦,陳清再如何厲害,他也只是帶了幾百號人南下而已幾百號人看起來浩浩蕩蕩,但是真的扔進南方几個省,就跟泥牛入海沒有什麼分別。
再加之陳清用了大量的人手去沿海盯著匪寇去了,剩下的人,一個縣派一個都未必夠用。
那些緹騎,人手更是緊張。
想要辦好差事,就必須要讓這些地方官自己去辦,或者說,要用鞭子抽著,讓他們去辦。
否則,這兩年時間,陳清一定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收穫,到時候回到京城裡去,且不說能不能向皇帝交差,就算能勉強交差,他陳清的前程,也會立刻暗淡不少。
王中丞長嘆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只見陳清又笑著說道:“大人上一任,是任山西布政使罷?”陳清話只說到這裡,點到為止。
意思也很簡單,鎮撫司如果想搞他,派人去山西一查,很快就能查到王中丞在上一任上的所作所為。這種三司衙門主官,在地方上,可以說是必然不乾淨。
陳某人的意思是,只要他配合自己,那麼北鎮撫司就不會去這一趟山西。
王中丞這才終於堅定了起來,他看向陳清,對著陳清拱手道:“下官,一定拼盡全力,配合陳大人,完成陛下交辦的差事!”
“不是配合我,是完成本就該你們浙江的差事。”
陳清笑著說道:“中丞大人,戶部派出來的官員,估計這幾天就會到,到時候中丞大人帶著他們一併去杭州,開始正經辦事罷。”
“不要想著糊弄。”
陳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北鎮撫司,會一直盯著你們的。”
王祥微微低頭道:“下官明白了。”
一頓長談之後,陳清帶著王中丞,又回到了雅間,這會兒酒菜已經上齊,陳清坐回了主位上,主動舉起酒杯,看向身邊眾人,臉上露出笑容:“我也是浙江人,今日難得與咱們浙江的幾位主官同席。”“我知道,諸位心裡多半不大瞧得起我。”
陳清笑著說道:“說我鑽營也好,罵我倖臣也罷,不管怎麼說,今天聚在一起,都是緣分,來…”他仰頭一飲而盡,爽朗道:“滿飲此杯!”
幾位官員連道不敢,都跟著陳清一起,喝下了這杯酒。
陳某人一連喝了好幾杯酒,然後自顧自的吃菜去了,王中丞這才起身,看了一眼陳清,然後看向湖州知府張泉,吩咐道:“張知府。”
張泉立刻起身,畢恭畢敬:“卑職在。”
“湖州的田地案,一定要辦好了,不管查到誰,有陳大人在,我們浙江,一定一辦到底!”張泉深呼吸了一口氣,低頭道:“下官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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