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藩臺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我等明日,就返回杭州,準備公事去了,你們湖州府,要盡力配合欽差大人。”
“有什麼事,快馬報給杭州,即可送到我這裡來。”
布政使正是知府的頂頭上司,聽杜藩臺這麼說,張泉畢恭畢敬,拱手道。
“下官遵命。”
另一邊,陳清吃了酒之後,坐著馬車回到了住處,他沒有喝醉,而是一路來到了自己的書房裡,翻看了鎮撫司兄弟從浙江沿海幾個府送回來的情報,認真比對了一番之後,他才略作思考,提筆開始給皇帝陛下寫秘報。
這也是皇帝給他的差事之一,因為皇帝也從來沒有南下過,皇帝甚至沒有怎麼出過京城,他對南方基本上是從文書之中瞭解到的。
這會兒,皇帝也迫切想要,從北鎮撫司,也就是從陳清的視角里,看一看南方到底是個什麼模樣。因此他給陳清的命令是,到了南方諸省之後,三天要給京城送一份秘報,無有要緊事情不得延誤。於是上達天聽這樣最頂級的特權之一,在陳清這裡,成了每三天就要交一回的作業。
只能說世事奇妙。
大半個時辰之後,陳清才結合今天的見聞,以及北鎮撫司實地探查出來的情報,給皇帝寫好了一份秘報,封好信封之後,他叫來了錢川,吩咐道:“用急遞送京城,轉送陛下。”
鎮撫司,有自己的通訊渠道,錢川應了一聲之後,立刻捧著這份秘報,下去送信去了。
陳清這會兒是欽差,北鎮撫司的急遞,速度又相當之快,每日能走四五百里,於是這份陳清親自起草並且譽錄的秘報文書,在路上只走了四天左右的時間,就被送到了皇帝陛下桌案上。
皇帝這會兒,正好在書房裡,跟姜褚聊著要給姜褚成婚的事情,見到是陳清送來的文書,皇帝下意識就拆開,上下看了一遍。
等看完了陳清送來的文書,這位皇帝陛下一陣沉默,然後看向身旁一臉無辜的姜褚。
“你來。”
皇帝對著他招了招手,開口說道:“你也看一看。”
姜褚上前,接過皇帝手中的文書,飛快的看了一遍之後,姜褚才抬頭看了一眼皇帝,小心翼翼的咳嗽了一聲:“陛下,陳清…陳清這人,向來是這麼膽大的。”
“他說的話,陛下看一看,做個參考也就行了…”
皇帝坐回了自己的主位上,眯了眯眼睛,喃喃道:“東南走私橫行,富商巨賈遍地,但是朝廷在東南的衛所,卻不滿餉。”
皇帝陛下“嘿”了一聲。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抬頭看著姜褚,開口說道:“陳清向朕提議,在浙江等地建立市舶司,收受商稅供給朝廷,以及地方衛所,同時嚴厲打擊匪寇,以及地方走私。”
“從根本上解決沿海匪寇的問題。”
“二郎…”
皇帝看著姜褚,緩緩問道:“你去不去辦這個差事?”
姜褚嚇了一跳,連忙擺手:“皇兄,臣弟可沒有這個本事,這些事情,臣弟是絕辦不來的!”笑話,如今陳清手裡人手不少,如果他姜褚這個時候,再不知死活的接下了這個差事南下。到時候市舶司建立起來之後,他姜褚再擁有了源源不斷的錢財,再加之姜褚這個要命的姓氏。皇帝不猜疑他,他都要自己猜疑自己了!
“皇兄…”
姜褚小聲提議道:“這事,似乎只能讓宮裡的宦官去辦,他們去,皇兄才儘可以放心。”
皇帝沉思了一番,然後默默說道:“朕會安排的。”
他看著姜褚,又問道:“陳清話裡話外,都想著要親自帶人去剿滅匪寇,你看他能成嗎?”姜褚眨了眨眼睛:“臣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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