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的形勢,已經是沉屙痼疾,這種情況,不是一個人兩個人,一年兩年能夠解決的。
陳清也不成。
哪怕他二世為人,但是這會兒他手裡沒有絕對的權柄,沒有生殺大權,想要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東南的情況,這本就不太現實。
不過,整體上沒有辦法一勞永逸,但區域性上出奇招,卻不是沒有辦法。
東南的這些倭寇,要說戰鬥力,他們跟正經軍隊相比,肯定是有差距的,而且差距不小。
畢竟這幫人一沒有弓弩,二沒有甲冑,要是上了正面戰場,幾個對沖,他們就會被直接衝爛。這些倭寇最棘手的地方在於,他們足夠靈活,而且背靠大海,一旦事情不對,他們可以飛快東逃,逃到一個個海島上躲藏起來,官兵就幾乎沒有辦法,對他們形成太有效的打擊。
再加之,最近幾十年,地方上防務懈迨,時間一長,浙東局勢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以至於這些倭寇,有些時候甚至已經敢直接進攻縣城了!
甚至打下來過。
如今,這些倭寇人數越來越多,以陳清現在手裡的兵力,想要在野外圍殺他們,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用不著陳清去一個個找這些倭寇,這些倭寇反而找上門來了,大量的倭寇,聚集在寧海城外!雖然這些倭寇聚集在寧海的原因,說起來有些上不得檯面,甚至是有些讓人寒心,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競是來了!
看著一箱箱搬上城樓的火藥,秦虎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他扭頭看向陳清,喃喃道:“幾個月前,陳大人就想到今日了?”
“不是。”
陳清搖頭,大步走向城樓:“那個時候,只想到可能會跟倭寇打一場防守戰,但不知道具體是在哪裡,大半個月前,我才把地方定在寧海。”
“咻咻!”
說話的功夫,又有幾支箭矢,射在了城牆上,陳清臉色黑了下來:“這些倭寇,箭矢真他孃的不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該死,統統該死!”
按照道理,這些倭寇可能有一定規模的箭矢,但是絕不可能有大量的箭矢,至少不會奢侈的用在射擊城牆上!
因為這種遠距離的射擊,二十箭能中一箭,都已經是老天保佑!
這些倭寇哪怕有箭矢,也應該是用在近距離射擊上才對。
事實上,弓箭這東西,到了冷兵器戰爭的最後階段,往往也都是用在近距離作戰,雙方二十步乃至於十步之內,只要練過幾年,快速拉弓,箭矢很容易一擊斃命!
而這些倭寇,已經奢侈到用弓箭來壓制寧海城樓上的守軍,顯然他們的箭矢數量不會太少。這種情況,陳清有理由懷疑,是有人偷偷給他們提供了大量的箭矢!
好在,箭矢的密度並不是太高,陳清很快登上了城樓,他從城樓上往下看去,只見城外數十步的地方,一群衣衫不整,著裝有些奇怪,但是基本上人人持刀的武士,正呼喊著朝著寧海縣城攻來!因為已經離得很近,陳清甚至能聽到這些人說話,有一部分人的確說的是倭話,另一部分卻是說著浙東的方言!
雖然浙東的方言不太好聽懂,猛地聽在耳中,不象是漢話,但陳清是湖州人,說的也是吳語,他能很清楚的分辨出,這些人說的是什麼話。
在秦虎等北方人耳中聽來,就都大差不差了,反正都是聽不懂的。
陳清眯了眯眼睛,面色冷峻。
這些說倭話的,肯定是倭寇無疑,但是說漢話的,卻也不一定是漢人,有可能是倭寇在沿海待的久了,學了些漢話。
陳清左右看了看,這個時候,言琮正好一路小跑過來,他半蹲在陳清身邊,躲避箭矢,語氣裡滿是激動:“頭兒,最近的已經不到二十步了,什麼時候點火藥炸他們!”
“不急,不急…”
陳清往下看了一眼,聲音沙啞:“今夜來的倭寇不會少,這個時候就用火藥,會嚇跑了他們,我們先支撐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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