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州已無恙,兄可放開手腳安排戰事,這場戰事可以適當拖長…”
“以戰代練。”
寫到這裡,陳清落款,吹乾墨跡,起身讓人急送秦都帥。
等書信送出去之後,陳清站在門口,抬頭望著半天空,神思有些恍惚。
“到明年,應該就可以把盼兒她們接來了…”
…………
轉眼就是六天時間過去,言琮等人一路騎馬,先是去見了秦穆,而後又去見了兵部押送物資的官員,最後他帶著幾個鎮撫司的弟兄,穿過戰線,一路來到了遼東港。
這會兒的遼東港,港口已經沒有什麼船隻,所有的船隻,都按照陳清的要求,遠離遼東港至少十幾裡。
就是怕建州兵強行衝進遼東港搶奪船隻,從海路脫逃。
只要遼東港沒有船,即便守不住,乃至於被建州兵一把火給燒了,這些建州兵也絕無法從水路逃走,只能是遼東軍的甕中之鱉。
言琮一路穿過戰區,到了遼東港附近的軍帳之中,此時的遼東港駐軍,也就是徐茂領著的那個千戶營,已經與建州兵碰撞了數次。
本來,戰場這麼大,如果可以靈活機動,哪怕建州兵數量佔優,也很難尋到徐茂的主力決戰,雙方可以互相牽制很長一段時間。
但這會兒,徐茂要守遼東港,很多本來可以規避的正面戰鬥,也只好硬接。
好在他們提前了一段時間到達遼東港,而且陳清也交代過,建州兵很可能會打這裡。
因此,徐茂事先做了不少準備,修築了不少工事,也算是沒有吃太大的虧。
言琮在大營裡轉了好幾圈,才被人帶到了徐茂的帳篷外,他矮身走了進去,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見此時的徐茂,已經完全沒了京城貴公子的風範,他原本雖然因為練武,整個人並不白皙,但自帶一股貴氣。
此時,頭髮都是披散了,離得近了還可以聞到,他身上一股極難聞的味道。
這是血液在他身上凝固,又好些天沒有洗澡的味道。
他的頭臉上,都是汙跡,要不是身上著甲,看起來甚至有點像山中野人。
言琮心中頗為觸動,他上前抱拳,深深低下頭:“見過徐千戶!”
這個時候,再稱小公爺,言琮已經喊不出口了。
徐茂此時,手裡拿著一根碳條,正在一張紙上畫些什麼,聽到了言琮的聲音,他才抬頭看了言琮一眼,隨即聲音沙啞:“言兄弟來了。”
“坐。”
言琮沒有坐下,只是抱拳道:“徐千戶,在下奉命來給千戶送些訊息。”
他頓了頓,低聲道:“兵部送來的火藥輜重,我已經讓他們都送來千戶這裡,秦都帥派人護送,估計再有四五天,就能送到千戶手中。”
徐茂聞言,深呼吸了一口氣,狠狠握拳,咬牙切齒:“先前在京城,少保罵朝廷裡那些文官的時候,我心裡還不以為然,現在看來,少保真是沒有罵錯。”
“那些文官,真個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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