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陳清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說道:“下官去陛見去了,如果下官回來之後,諸位大人還都跪在這裡,那下官就真要一個一個記名字了。”
他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大多數人都聽在耳中。
“諸位大人裡…”
他掃了一眼眾人,淡淡的說道:“在北鎮撫司留檔的可不少,真要查起來,明天下官恐怕就要去京兆府借牢房用了。”
他這話一說完,京兆尹顧方就站了起來。
顧方本來就是天子一黨,剛才跪下主要是因為天子發怒的原因,他並沒有與這些文官們一條心。陳清與顧方對視了一眼,然後兩隻手攏在前袖裡,默默走向後殿,不再看向這些大臣。
到了後殿之後,陳清就看到,皇帝陛下已經坐了下來,正陰沉著臉,低頭喝茶,陳清上前,默默低頭行禮。
“見過陛下。”
皇帝抬頭看了一眼陳清,悶聲道:“你陳子正如今倒是會做人了,給階給到朕身上來了。”陳清連忙說道:“哪裡是給陛下階,是給那些大臣們一個階。”
他笑著說道:“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此時,他們驟然聽聞陛下要新設禁軍,幾位閣臣帶頭反對,眾人群情激憤,自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悍不畏死,但只要停一停,讓他們冷靜冷靜,這些人…”
“便不可能再這麼硬氣了,至少不會再這樣同聲一氣。”
陳清看了一眼天子,低聲道:“陛下如果相信臣,稍後可以直接散了朝會,幾位相公那裡,臣去跟他們分說。”
“如果陛下同意,六部尚書那裡,臣也可以去,幾天之後,或者下一次朝會,陛下再提騰驤四衛,便不可能再有今日這般情形了。”
天子深呼吸了幾口氣,情緒也慢慢平復了下來,他看著陳清,默默說道:“四個閣臣,你只要去說服兩個就行了,至於六部尚書,不用你再去奔忙了。”
陳清低頭,應了聲是。
皇帝沉默了一番,開口嘆了口氣:“朕今日不知是怎麼了,有些收不住性子…”
當今天子,本質上是個比較柔和的性子,今日一口氣打殺了七八個文官,屬實是發了兇性了。大反常態。
但皇帝這麼兇,還是沒有能嚇住那些大臣,主要就是因為,雙方都下不來。
大臣們集體反對,不能因為你皇帝打死了幾個人,就立刻集體服軟,否則文人風骨何在?
而皇帝,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不然天子的威嚴何在?
於是乎,才有了今日光景。
到現在,雙方都微微冷靜下來一些之後,皇帝心裡,也多少有些後悔。
因為他清楚,今日這件事,是鐵定要進史書裡的了。
而且,很有可能會被定為景元一朝重要的幾個事件之一,被後世之人大書特書!
對於皇帝的後世風評,會有莫大影響。
陳清看了看皇帝,低頭道:“陛下今日…很難分說對錯,不過正因為今日陛下顯了厲害,臣才有把握去,說服內閣的相公們。”








